《龙族》？刘兴汉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说什么混血种和龙族的故事，具体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本书很火，却从来没看过。只是“甜文”和“龙族”这两个词，好像不怎么搭边。
“这……真的甜吗？”
“如假包换！”李阳的语气十分坚决，“甜到极点了，甜的发腻。尤其是绘梨衣，七尺男儿看完也要掉眼泪，这不是甜文是什么？”
刘兴汉依然有些怀疑，他打开封面看了看内容。第一章写了牛郎店、男派花道、高天原之类的东西。文笔的确好，且有画面感，但是没看出哪里甜。
“你没骗我？”
“你要相信我啊！”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后面你就知道了，甜的心碎。”
刘兴汉觉得“甜的心碎”这四个字搭配有些奇怪，但是李阳已经转过身去，于是刘兴汉低头想了想。于是便打开书继续看。
这本书的确引人入胜：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楚子航、凯撒……各种各样的人物迭出，层次分明，就像是看一部好莱坞大片。
正专心看着，身后有人站了起来。
孔昭走到他身旁，低头看了看书页。
“这是什么书？”
刘兴汉抬头。孔昭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但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生气，是那种“看到学生在课堂上做不该做的事”时的表情。
“小说，”刘兴汉说，“挺火的，叫龙族。”
孔昭没说话，目光从书上移到他脸上。晚自习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眉头微皱，嘴唇微抿，目光里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点点……
刘兴汉说不上来。
“汝作业已毕？”
“写完了。”
“明日之课，可曾预习？”
刘兴汉愣了一下。“没……没有。”
孔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翻开面前的英语课本，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英语的人来说，这门语言也太过艰难。刘兴汉看着她低头看书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心虚。她说得对，作业写完了，明天还有课，他应该预习。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龙族》。已经看进去了，风间琉璃的故事刚铺开，绘梨衣还没出场，李阳说“甜得心碎”的地方还没到。他犹豫了三秒，又把书翻开了。
再看十页，就十页。
十页之后，他又看了十页。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哗啦声。刘兴汉整个人埋在书页里，已经完全忘了“十页”的事。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书页上。
刘兴汉抬头。孔昭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的手按在书页上，力道很轻，但很坚定。
“刘兴汉。”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周围几个同学都抬起头。
“嗯？”
“汝知‘玩物丧志’否？”
刘兴汉张了张嘴。他知道这个词——玩物丧志，沉迷于无益的事物而丧失进取心。但他看的不是游戏，不是短视频，是小说。小说也算“玩物”吗？
“这是小说，”他说，“又不是打游戏。”
孔昭看着他，目光平静。“书有百种，读之有益者谓之学，读之无益者谓之闲。闲书可读，然不可废学。”
她看了一眼他桌上的书。
“汝今日读此，明日读此，日日读此——学业何进？”
刘兴汉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说得对。他确实经常这样——作业写完就开始刷手机、看小说，预习复习从来都是拖到最后一刻。成绩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中等偏上晃荡，他妈老说“你但凡再用点功，也不至于这样”。
“我就看一会儿……”他小声说。
孔昭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刘兴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被她这么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李阳从前排转过头，看见这一幕，嘴张了张，又转回去了。
刘兴汉把书合上，塞进桌洞里。孔昭的手收回去，转身走回自己座位。教室里又安静了。
刘兴汉趴在桌上，盯着桌面。他听见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不是小说，是课本。他把脸埋进胳膊里，忽然有点烦躁。不是生孔昭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晚自习结束，刘兴汉收拾书包。孔昭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刘兴汉。”
“嗯。”
“明日，汝可读此书。”她的声音很轻，“课后读之，可也。”
刘兴汉抬头。她已经走了，只看见一个背影。书包上的布袋一晃一晃的，里面装着那卷竹简。
她是认真的。不是不让他看，是要他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作业写完了可以看，预习完了可以看，正事干完了可以看——但不能本末倒置。
“知道了。”他冲着那个背影说。
孔昭没回头。但他看见那个布袋晃了一下，像是在说“善”。
第二天课间，李阳转过来，压低声音：“昨晚孔昭是不是说你来着？”
“没有，她提醒我预习。”
李阳啧啧两声。“这还没在一起呢，就开始管你了。”
刘兴汉差点被口水呛着。“你说什么？”
李阳嘿嘿一笑，转回去了。
刘兴汉坐在座位上，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孔昭正在看书，表情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他转回头，把桌洞里的《龙族》往里推了推。
今天晚上再看。先预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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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刘兴汉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找到李阳的对话框。他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反复三次之后，终于发出一句话：
“李阳wcsndm”
对面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完了？”
“你跟我说那是甜文？？？”
“本来就是甜文啊，绘梨衣多甜。”
“甜你个头！你知道我哭成什么样了吗？”
“那不是甜吗？甜到哭。”
“祝你和赫尔佐格白头偕老捏~”
“你tm骂人不带那么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