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渡船
短暂的争论之后,气氛再次陷入了沉寂,四个人在小小的峡谷里站成了三个方向,周唯的建议是原路返回从原定的路线过河,秦零和小赵对野外的危险一无所知,觉得越过塌方继续沿着河走也并没有什么难度,陈述没有参与争论反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几块鹅卵石,悠闲的在河边打起了水漂。
终于还是作为领队的周唯站了出来,看着眼前缓缓流走的河水,她坚定的开口:“过河吧。”
只有陈述听出她的语气也并不十分坚定,反而是带着半分的询问,但陈述并没有回答,自顾自的看一块块鹅卵石在河面打出水花。
过河既可以避开危险的路段,也能节省回头的体力,秦零和小赵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周唯已经开始在挽起裤腿,扎紧头发,将一条绳索拴在腰间,她将绳索的另一头绑紧在一块石头上,准备先过河去再让其他几人依次牵着绳索过河。
就在她准备妥当来到河边,她忽然发现陈述的石头打过的几个点,似乎隐隐是一条最稳妥的过河路线,如果自己能依次跳过水漂位置的几块巨石,过河并不难。
她又一次望向了陈述,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的噩梦,期待着陈述能够主动承担先过河的任务,哪知道陈述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向河对岸摸去……
好在她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她矫健的身影在河中的几块石头上腾挪,很快就安全的抵达了对岸。
秦零和小赵也牵着绳索,虽然多花了点时间,两人也都依次安全到达了对岸。
反而是陈述,他反而是过河最慢的一个,尽管有绳索牵着,他的手脚也显得十分的笨拙,一直到快要靠岸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一道急流猛地沉入了水里。
对岸的秦零惊呼一声,周唯则连忙拽紧绳索,小赵见状也急忙帮忙,但水流并不湍急的河里,始终不见陈述浮出水面,反而是绳索越来越紧,以至于几乎秦零都要帮忙拉住。
几十米的绳索很快绷紧,还好一头早就绑在了岸边的树上,周唯也顾不得拉绳索了,朝着绳索的方向飞速寻了过去。
绳索的尽头是岸边的一块巨石,朝着巨石后面跑去时,周唯紧张到没顾上小腿被河边野草割出几条口子,每一步都仿佛是悬在空中一般。
绕过巨石之后,只见眼前是一条狭窄的急流,从巨石之后流进树丛之中,而陈述两只脚分别踩在两边的石壁上,一只手高高举起紧紧抓住头上的一丛灌木,另一只手耷拉在身体一边,似乎是脱臼了。
但他仿佛听到周唯的脚步,甚至还回头咧嘴笑了笑。
周唯顾不得别的,将绳索系在安全扣上扎紧在岸边,一边招呼陈述:“看着我,往回跳!”
他当然明白周唯的意思,很快两人眼神互相确定,陈述双脚用力一蹬的同时周唯猛的往后一拽绳子,陈述整个人向岸边弹了回来,周唯正想伸手接住,陈述却自己滚向了一边,很快又单手撑地艰难爬起。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互相给对方处理起了伤口,周唯简单的摇了几下陈述的手臂猛地一拉,脱臼的手恢复了正常,陈述早已单手将自己破烂的衬衣胡乱绑在了周唯的小腿上。
周唯也顾不得吐槽他那粗糙的绑扎的技术了,拉起他就要往回走。

陈述却停住不动,反而拉着周唯来到他刚才抓住的灌木丛边,顺着陈述的指引往里面看去,周唯才发现里面的河流岔道里,竟然绑着一条木制的渡船。
周唯愣了一下——这地方,如果不是被冲到这儿,根本不会有人往里走。
还没等她多想,秦零和小赵也顺着绳索找了过来,短短的几分钟陈述竟然被冲到了几百米开外,两人找过来时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几人将渡船从暗流中拉到河里,看到船舷上的刻字才明白,这是森林巡防小队留下的应急船只,还写明了可以借用。
简单检查之后,周唯确认了这艘船可以正常使用,只是经过这阵折腾,天色已经悄悄暗下了,于是几人将船牢牢栓在岸边,决定先上岸上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明早再乘船沿河而上越过塌方路段。
比起上午走过的岸边,河的另一边显得安静了许多,只是几人好像都没有意识到,很快几人就找到了一块地方扎起了帐篷,入夜之后几人点起一堆营火,又简单吃过晚饭,秦零开始帮周唯重新处理腿上的伤。
陈述则在一边紧紧盯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不会留疤吧?”
秦零连忙打断他:“你要死啊?”
不明白缘由的小赵又补了一句:“应该不会吧?只是伤口感染的话可能会严重。”
秦零简直要无语了,但周唯却毫不在意,她又开始回想今天路程了,难道这一次又是巧合吗?她在心里问自己,看着陈述那张木讷的脸,她不由得也对这摇头山多了一点敬畏。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河的这一边好像安静了许多?”
陈述严肃的点点头,但转而又说:“深山里有一种猛兽叫做山君,在它出没的地方,就会很安静!”
周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样的恐吓连秦零也不以为然,因为连她也知道山君俗称老虎,尽管这摇头山也算是深山老林了,但如果说真的有老虎出没,还是有些耸人听闻了。
只是这边确实安静了许多却是事实,几乎连河里的水声都小了许多,只剩下四周树林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夜渐渐深了,几人围着营火又说了些闲话,便各自向帐篷里休息去了,留下周唯和陈述轮流值夜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