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农家
一阵忙碌过后,马德隆搬来一张八仙桌,又请来两个陪客,一盘盘农家菜很快摆齐了,马德隆又拿出一瓶酒,招呼所有人落座之后,给陈述和小赵分别倒上酒,周唯自然是不喝酒的,但秦零却自告奋勇的要尝尝,王玉梅倒也不拦着。
周唯又拉着王玉梅也坐下,两人并坐在陈述对面,陈述看着周唯,红白相间的格子围裙和袖套没来得及摘下,陈述愣神之际,她已将筷子递了过来。
凉拌蕨菜,烟熏豆腐干,炝拌野木耳,板栗烧鸡,清炒萝卜缨,腊排骨炖干豆角加上一盘花生米下酒,这样的一桌菜在这样的农家里不能说不丰富了,秦零几乎是没等主人招呼,已经先就着洋芋饭猛猛吃了起来。
好在朴素的农户们倒也不怪罪,反而觉得亲近。
一时间酒杯交错,话出菜进,桌上几人时不时聊聊城里,时不时又聊聊乡下,尤其是秦零,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如鱼得水,每一次酒杯的交错都像是两个时代的碰撞,气氛到了千军万马此时也不能形容了。
席间农户们又谈起山上的道观,有个文雅的名字叫“钓月顶”,农户们则简单称为“顶上”,说起道观里的人,农户们更是止不住口,说里面是一个老道士带着两个女徒弟,比这里所有人落户都早,两个女徒弟几人已见过一个习雾,另外一个叫习霜,而农户们嘴里更多提及的却是老道士,道号叫“不修”。
听农户们说起来,几乎是一个活神仙了,风水算卦看相称骨无所不通,无所不灵,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迹听得秦零和小赵目瞪口呆,连周唯都不禁有些想去试试,她从来是不迷信的,但她忽然想去算一卦看能不能算出父亲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方向也好。
可惜农户们却说不修道长是不轻易见人的,甚至很少下山,能见到的基本只有他的两个女徒弟了。
秦零很快已经醉了,几乎开始胡言乱语,陈述见状时不时开始打几个呵欠,马德隆一看深解人意的开始安排几人的睡处,两间厢房依然让秦零和周唯分别单住,陈述和小赵则被安排到转角的两间空屋子,周唯还要帮着王玉梅收拾残局,被王玉梅连声拦住,几乎是推着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渐渐深,马德隆送两个陪客出了门后,院子渐渐静了下来,周唯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之前在上个村子里的尴尬,悄悄往床下看了一眼,确定了某件必需品的存在后她仍然不放心,还是出门提前去了一趟厕所。
回屋的路上,看见院子外也有一座小石磨,不由得走过去,望向天空,这才深刻理解了那“钓月顶”的名字,那月亮从道观的建筑旁落下时,那山就真如有个老者坐在河边“钓月”
但比起“金丝挂玉盘”的景象还是稍显得有些逊色了,可见有些地方,离远点看才是最好的。
重新躺下时,周唯发现手机里竟然多了一条微信消息,是陈述发来的。
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诗“除却春风唯有我”
啊?她不禁在心里一紧,难道他真的能看透人心,那时候他不会真的知道我要问他什么了吧?想到这里,周唯忽然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当时脑子里冒出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细细品味这七个字,她又觉得似乎是陈述的回应?她用力摇了摇头,止住了胡思乱想,往床上一倒开始强迫自己睡觉。
一夜过去,醒来时王玉梅已经在招呼几人吃东西了。
马德隆早早已经下了地,王玉梅给几人准备了几碗稀粥,配上昨晚的一些菜,几人倒也吃的很香,就在王玉梅陪着几人吃东西时,几声清脆的敲木板声音响起,院子外面并没有门,所以那人只好在木栅栏上敲了敲表示礼貌。
几人看过去时,又一个道姑站在门口,除去装扮和昨天的习雾一模一样以外,那种遥隔物外的气息也是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张脸。
不用问也知道,这应该是习霜。
只见王玉梅笑着迎了过去,将习霜请进来。
习霜直直走到几人面前,缓缓举起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说:“师傅说,感谢你帮他了却一段故事,请你收下谢礼。”
秦零周唯都诧异了,因为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最诧异的是小赵,因为习霜是对着他说的,他满脸迟疑的问:“给我的?”
习霜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就里,但习霜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他竟然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来,只好收下。
习霜又环视了几人,接着念了一句诗:“来日为卿拭尘垢。”
她接着解释:“请知道下句的人随我上山与师傅一见。”
几人面面相觑,周唯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陈述,见他也并不作答,于是周唯试着接道:“除却春风唯有我。”
习霜微微一笑,向周唯行了一个礼,恳求着说:“请务必随我上山。”
周唯哪里会拒绝呢,尤其在昨晚听过老道长的故事以后,只是她心里满是疑惑,起身的动作也稍微显得迟疑,跟在习霜背后出门时还回头看了陈述一眼,但陈述只是低头喝粥,并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