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厨艺
隔天一早，众人懒懒的睡了个饱觉，在醒来那一刻，果然听见施工队的声音远远传来，下楼时老板娘看陈述的眼神已经从热情变成了尊敬，也是安排了一桌酒菜，说果然早上那傻子就不喊了，羊群也正常了，这时候估计破庙已经拆完了。
秦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述，周唯则没有惊讶只是有一点好奇，小赵则更多的是佩服恨不得这会儿就拜入师门。
那施工队长虽然没有亲自来，但早已安排好了几人的行程，先由施工队的车送出乡里，然后安排专车一路送回耳城。
几人一路都没有费什么力气，甚至小赵都不用拿装备了，施工队长安排了专人一路接引，省下的辗转的力气全部被秦零用来刨根问底了。
眼见陈述东拉西扯的一路遮掩，周唯不动声色的在高速换车时将秦零按在了副驾驶，自己则坐到陈述旁边隔开小赵。
几个小时的高速后，几人终于重新回到了耳城。
听完了《耳城老板》的抱怨，这次的出行也告一段落，直到告别了秦零和小赵，周唯跟在陈述的背后走出办公楼时，她才小心的问：“能一起多走一会儿吗？”
陈述头也没回，说：“还没走够吗？”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周唯默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却见陈述回头，笑着对她说：“如果你能做一顿饭，吃饱了再讲点故事也不是不行，板栗烧鸡、凉拌蕨菜、炖排骨再拍个黄瓜，不难吧？”
周唯莞尔一笑，连忙追了上去，嘴里说着：“等着享口福吧！”
周唯对自己的厨艺一向自信，但这几样食材却让她犯了难，她知道陈述说的都是马德隆夫妇招待他们的几样好菜，只是这城里不一定能买到原生的乡下食材了。
好在有陈述，他甚至带着周唯去了某个巷子里，买到了土法熏制的腊排骨。
一番采买之后，周唯带着一堆食材和陈述回到了家里。
在门口，周唯拦住了陈述，说：“你先在外面等。”
独自开门将食材拿了进去，周唯又赶紧着收拾了一下家里，将隐私的东西全部收好，确认了一眼干净整洁之后，才将陈述喊了进来安排他在沙发坐下，紧接着取下围裙，扎好头发，一头扎进了厨房。
陈述则是打量起了这个家，一张深灰色的双人布艺沙发，坐垫有轻微的使用痕迹——她看电视时喜欢盘腿坐，所以有一侧坐垫略塌。沙发上没有抱枕，没有盖毯，没有任何装饰性的东西。
一张原木色小方桌，没有任何茶具，只有一摞书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书都是关于户外探险、地质地貌、地图学的。笔记本上用红蓝两色笔写写画画，是她自己整理的路线笔记。
阳台推拉门半开，阳台上放着两个大号登山包，还有一捆绳索整齐地盘在角落。晾衣杆上挂着几件速干衣，已经干透了但没收。
随着一声燃气灶点燃的声音，陈述不自觉的向厨房走去，悄悄靠在门前。
周唯似乎并没有发现，七七八八的食材被她有条有理的挨个收拾好，就在她转头要打开冰箱时，看见陈述悄悄站在背后。
她顾不得手上还拿着几根葱，直直的将陈述推出门外，没好气的说：“呆着吧你。”
那就呆着嘛。
陈述于是敞开往沙发上一躺，还顺手抽出一旁的抽屉，拿出她的零食自己招待起自己来。
很快，一盘一盘的菜开始端出来，陈述连忙起身帮忙腾出了桌子，周唯眼见他那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管他，很快将菜摆齐，随后一手端着两碗米饭出来。
将一碗摆在陈述面前，自己坐下，随即她将陈述碗里本来插在米饭中的筷子取起来，送到陈述手里，说：“失礼失礼！”
那确实是有些失礼了，在某些民俗中，只有供奉鬼神才会将筷子插在米饭里，所以至少对客人是不尊敬的，周唯走南闯北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但陈述知道得更多，他说：“只是一点点关于美学的考究而已，在让我们变得更加规整文明的路上，老祖宗们也费尽心思了。”
周唯的厨艺似乎确实不错，很快一碗米饭就被陈述下了肚，周唯连忙又给他盛了一碗，顺手将电饭煲整个端了出来，大方的放在桌子上。
陈述也赞赏的点点头，对客人固然要保持礼貌，但偶尔暴露一点小小的懒惰也会显得更加亲近。
陈述一边吃着，一边像早知道周唯要问什么一样，开始缓缓给她解释：“一个没有父母的傻子，尽管乡里人尽力的照顾，总会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所以偶尔就偷拿一些帝君爷爷的供品，整个乡里的人都无所谓庙里是否有真神，只有傻孩子才不能失去他唯一的神。”
周唯细细想来，也有些感同身受，试着接话：“所以是他在故弄玄虚？可是那些羊？”
陈述继续解释：“羊喜欢吃咸的东西，只要提前在那片地撒一些盐水，羊群自然会连着泥一起啃。”
周唯点点头，很快就明白了整件事情，也明白了陈述是如何解决的。
他故意将傻子喊到面前，是为了让傻子知道庙拆了，也会继续有供奉，甚至还给他安排了那块巨石，还特意嘱咐让他直接接手供奉，只要傻子明白了这些，自然也就不会带着羊群作祟了。
就在陈述以为已经解开了周唯所有的疑问时，周唯却低头默默吃了一口饭，说：“所以，你是真的能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陈述一时语塞。
周唯再次看向他时，早已确定了这个答案，他尽管尽力在吃东西，但那些食物的味道似乎从来就没有被真正感受到，周唯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揪心，尽管她还没有完全相信陈述一直都那样活着，但只是假想一下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期待着看向陈述，问：“没有办法解决吗？”
陈述望着她的眼睛，想了许久才答：“有。”
周唯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陈述像触碰到某个禁忌一样回避了她的目光，只是呵呵笑着说：“但我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