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又开始做梦了,一个黑影就那样坐在她的床前,张着嘴似乎在讲故事,看不清脸,也听不到声音。
这是从摇头山走出来的第三天了,周唯已经记不清这是她做的第几个梦,那天吃过那顿饭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陈述,他就好像带着所有的谜一起消失了一样,尽管周唯每天醒来都会立马看一眼手机,期待他会发来消息。
就在她差点就要忘记了看手机的今天早上,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着微信里发来的消息,周唯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是秦零分享的她写的摇头山的报道。
那里的每一点经历周唯早就已经深深刻在脑子里,对这份报道她自然不想点开,但秦零随后而来的一条消息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人找我要你的微信。”
可能又是哪个旅行团缺向导了,周唯习惯性的这样想,所以也没有回。
但秦零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她说,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加我”周唯几乎是没有犹豫,立马回了两个字,甚至配了一个急切的表情。
很快,一个微信名叫“陆”的女人添加了周唯。
对方添加上好友之后,第一条消息就是一个地址,那是耳城的一个茶楼。
早上十点,周唯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服,在茶楼见到了这个女人。
对方在一个豪华包间内等她,服务员一路亲自带着周唯进去之后,那女人也起身迎接。
很快两人分别落座,服务员紧跟着送进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尖山红”,周唯这才看见桌子上还摆着一份期刊,是最新一期的《耳城诡事》
“你好周唯,我叫陆鸥,我看了关于你们的报道,越看越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冒昧想问你,和周三全先生是什么关系?”
周唯点点头,回答:“是我的父亲。”
陆欧脸上露出一点惊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果然。”
周唯急切的接着问:“您,认识我父亲?”
陆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恢复了亲和的微笑,她将茶杯放稳,说:“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出来,只是我这里确实有一件很紧要的事想找你帮忙,我其实并不认识周三全先生,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但是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件事,我愿意支付任何回报。”
周唯听完,心里的希望瞬间落空,但还是礼貌的答:“您先说说。”
听了陆欧慢慢说完后周唯才明白。
原来陆欧的父亲是一个追求极致的收藏家,机缘巧合里得到了一件紫砂砚台,这紫砂砚台出自民间的某位匠人之手,这个匠人还有个奇怪的规矩,每做出一件好东西总会将第一件砸碎,所以尽管这紫砂砚台已经是稀世珍宝,但陆父心里总觉得那件砸碎的是更好的。
周唯也喝了一口茶,这样的故事她也听过不少了,甚至有人也曾委托她去某个地方盗墓,所以她下意识的就开始警惕起来,问:“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陆欧接着说:“我父亲上个月查出了肺癌,已经只剩几个月的时间了……”
陆欧说出这句话时,眼神都黯淡了许多,周唯见她也不像是在说谎,心里也犹豫了起来。
陆欧整理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那个民间匠人名叫周一缺,和你的父亲师出同门,算起来你都可以叫他一声师伯。”
周唯听得云里雾里,联系到之前听陈述说过的一把钉,心里暗暗回忆,但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所以她对父亲的事也知之甚少。
陆欧还以为她在犹豫,已经连续又接着说了好几句。
“其实我爸只是想在去世前,见识一下那件摔碎的砚台,哪怕只是一块碎片也好!”
“我想如果是你出面,或许我爸能得偿所愿!”
“说不定你去了,也能顺便找到你父亲的消息呢!?”
周唯回过神来,连忙安抚陆欧:“您先别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明天答复您好吧?”
陆欧没有说话,从一旁的背包里默默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到周唯面前,几乎是哀求着说:“真的拜托了……”
周唯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将信封推了回去,起身离开。
一下午的时间,周唯在网上查询了所有的资料,几乎是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直到傍晚才从一个文物收藏小论坛里查到了有关紫砂砚台的事,在四川某个偏远的小镇,有个被当地人叫五间坊的地方,有个匠人似乎和陆欧说的周一缺很像。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起了陈述。
她拿起手机,先给秦零发去“谢谢。”两个字,秦零则回了个俏皮的微笑。
然后,她才点开陈述的聊天框,反复斟酌了几个字,又删除掉,犹豫了好几次之后,聊天框里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我都知道了”
看着陈述简单的五个字,周唯仿佛被重新注入了勇气,问:“能找到吗?”
她问的是能找到有关她父亲的消息吗?
陈述当然懂得。
很快,他回复了一个字:“能”
“那我去了”周唯回复。
她很想说,陪我去,但这似乎并不是陈述的责任,所以她最终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但消息发出后,她又紧盯着手机,期待他会说些什么。
五分钟后,周唯确定陈述没有继续回消息了,有些失落但也长舒了一口气,又给陆欧发去一条消息。
“明天出发,我会尽力的,希望我们都能做好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