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城一处偏僻的小道上,一头毛驴拉着一个木质的板车,板车上放着一个皮革包裹。
车头赶车的老者时不时地吆喝一声,车尾还坐着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女孩。
“杀戮,他是你什么人啊?”
‘‘陌生人……我不认识……’’
老者笑了笑,又问道:“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呢?’’
‘‘送回家……送到他的家人身边……”
林小雨抱紧双膝,将头埋在上面。
“我知道,这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我心里很不安...…我想保持自己的人性,至少现在……”
老者没有继续追问,专心赶着驴车。
随着时间的推移,杀戮的快感逐渐消失,林小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一场大屠杀。
刚刚在寨子中自己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情感的扭曲,杀戮的欢愉始终诱惑着她。
“老师……这也是我成长的一部分吗?可我……我为什么会那么开心……”
……
“张大人,里面……额……没有活着的人……全部都被,肢解了……”
一个士兵模样的人从五虎山寨门口处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脸色铁青,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好的画面。
为首的青年身着黑色风衣,挥了挥手,让四周埋伏的人持枪包围住寨子。
“是祭血人干的吗?”
“头儿,从手法来看并不是,血祭人会把人血全部蒸干,不会留下如此狼藉。
这些匪徒狡猾得很,隔几天更换一次据点,我们分队曾多次围剿过他们,不过好几次都让他们跑了,这次他们总算栽跟头了……”
青年跟随前者进入了营寨中,令人恶心的血腥和恶臭顿时压来,引得他一阵反胃。他一路沿着主干线向内走去,一路上几乎看不见一具完整的尸体。
“手法真狠辣……张鑫,你最近带人彻查一下黄城主市区周围,巡逻工作一定要做好,这些残肢大部分的切面规整得可怕 。
而且,你看,他的脑袋似乎是被直接拽下来的,这不可能是正常人类能干的事,如果抛开法则者不谈,只可能是这里闹过诡异,发现一切风吹草动立刻联系我。”
“那……头儿,万一是法则者呢?”
“法则者也要报告给我,你想想如此危险的人物你敢放任他进城区吗?好了,把这里的尸体都处理了吧,解散。”
不多时,士兵们拿来一个箱子,里面放满了崭新的黑色裹尸袋。
“呕,娘的,这……我快晕过去了,这个破地方没有网,为了打发时间昨晚熬夜跟对象打电话聊天,今天本来就不精神,现在……呕……”
“你临走前没整杯咖啡喝喝?你这样不怕挨头儿骂吗?”
“这小破城落后的很,连个超市都没有,只有些破杂货铺,真不知道这儿人是怎么活的,还是咱那儿好,唉,不过还好没喝,要不真吐了。”
“行了行了,快干活吧...…”
……
“杀戮,吃点东西吧,你都坐在后面一天了,莫跟自己的身体怄气啊。”
林小雨没有接老者的话茬,而是又抛给了老者一个问题:“如果今后没有像那伙匪徒一样的恶人的话,你会去残杀无辜的人们来祭血吗?”
老者闻言仰头轻轻一笑,将半个粗制烧饼放到林小雨的面前。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哈哈哈……我走得注定为曲折之路,血神需要血液,需要生命力,需要这世间生灵的反哺。”
“血液的供奉是必不可少的,我活了那么长时间,死在我手的恶人很多,无辜者也不计其数,但这又如何呢?
万一世界彻底崩坏,这些人一样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甚至落得个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多少人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成了所谓的坏人?说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呢?”
林小雨微微叹息,侧身躺下,渐渐睡了过去,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困,自己似乎正在被时间排挤,睡觉的时间好像被无形地缩短了一般。
她心里很郁闷,自己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想为了这个所谓的世界牺牲自己,说到底自己也不算是这里的一份子,她并不想不明不白地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我有了这么一段经历,我会好好珍惜的……”
……
“老头,你把你车往外挪挪,味太大了,影响我生意了。”
“好嘞,好嘞……先生,我给我孙女讨口水喝,喝完就离开,就离开……”
林小雨身上的血迹都被老者用能力给祛除了,但仍旧无法隐蔽那股气味,黄城又没有能给林小雨清洗的地方,因此只能这样。
司机大叔的尸首气味甚至比林小雨好闻些,黄城的天气比较干燥,云层薄,昼夜温差大,尸体也不容易腐烂。
粗布麻袍的老者驱赶毛驴,离开了这处茶摊。
在向北行进的过程中,经常会碰到大大小小的驿站,这里是来往车辆住宿和补给的地方,黄城虽然不及其他城市。
但因为特色岩羊肉肉质极佳,而且数量众多,还是有不少商人愿意跑这一趟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雨朦朦胧胧地听到老者和一个男人对话,男人态度强硬,似乎不肯退让。
“大人,您就发发善心,让我们爷孙进去吧,娃她爹没了,我们得进城制备些东西,求……”
“不行!城里来了大人物,你看看你们,那么脏臭,影响大人心情怎么办?去去去。”
老者摇了摇头,拉着毛驴嘴前的缰绳调转车头。
“等等。”
一个打扮明显不同于周围的男人叫住了他们。
“张鑫大人...…”守城人鞠躬行礼。
男人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缩成一团的林小雨。
“老先生,这个娃娃身上的袍子材质不一般吧……’’
男人把林小雨的兜帽掀开,女孩睁开眼,一股强烈的杀气将男人震慑,男人快速向后退了几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守城人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男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探针,对着林小雨扫了一圈,见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男人长呼了一口气。
‘‘那个,老先生,可否带着您孙女到我们府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