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比想象中轻。
推开时，只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门后的光线涌出来，是暖色调的，和外面大厅那种冷白的光不一样。
安星雨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瞄。
第一眼，没人。
是个很大的房间，比她那整个公寓都大。
靠墙是整面的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火。左边是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书。
右边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沙发，深灰色的，上面随意丢着一条薄毯。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地毯，颜色很深，脚踩上去肯定会陷进去。
正对门的方向，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实木的，桌面上干净得过分，只有一台电脑，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和一个相框——离得太远，看不清照片。
真的没人？
安星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零点一秒。
她迈开脚，赤足踏进房间。
地毯果然厚实柔软，像踩在云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房间每个角落。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她身侧的书架阴影里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
冰凉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吊带衫布料，贴在了她腰侧的皮肤上。
“——！”
安星雨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那手不轻不重地搂着她，指尖正好按在她腰侧某个要命的位置。
不疼，甚至没用力，只是轻轻贴着，带着体温，带着掌控感。
下一秒，那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故意的按压了一下。
“呀！”
安星雨快弹了起来。
一股又麻又痒的电流瞬间从被碰到的地方炸开，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
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一颤，差点原地跳开。
那只手却稳稳地收紧了，没让她逃开。
她猛地回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很深的琥珀色。
此刻，这双眼睛里带着点玩味的打量。
目光顺着她的脸，滑到她裸露的肩膀，再到那只还搂在她腰间的手，最后慢悠悠地，重新回到她因为惊吓而瞪圆的眼睛上。
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漂亮，是那种天然带着点冷淡的嫣红。
皮肤很白，泛着细腻的光泽。
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扫过精巧的锁骨。
穿着剪裁极为合身的深紫色丝质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优美线条。
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裤，包裹着又长又直的腿。
很高。
加之对方穿着高跟鞋，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需要仰视。
这张脸，这个身形，这副姿态……
安星雨的心，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瞬间凉透了。
夏染雪。
反派千金。
百合游戏里那个本该疯狂针对原女主，结果不知为何把大部分火力转向了她的那位大小姐。
四年了。
距离她最后一次见到这张脸，拒绝那份让她头皮发麻的告白，然后狼狈地申请退学、拿着神明给的“安置费”试图消失，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地方是她的？楼下那两个西装女人是她的手下？
是她让她们“请”自己来的？因为那30万债务？不，不可能吧！
大脑一片混乱，只剩下本能在尖叫着快跑！
但身体被那只手揽着，动弹不得。
腰侧被触碰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麻。
夏染雪看着看着她因为惊吓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琥珀色的眼睛里沉静的笑意似乎深了些。
“好久不见。”
语速不紧不慢。
“安星雨。”
三个字，被她念得字正腔圆，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舌尖仔细品味了一番才吐出来。
安星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扯出一个笑，哪怕是个假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夏染雪却没有等她回应的意思。她保持着搂住安星雨的姿势，手臂微微用力，半推半就地引导着她——往房间中央走去。
“别傻站着。”
“往前走两步，那边有椅子可以坐。”
安星雨像个提线木偶，同手同脚地被她带着往前挪。
赤脚踩在厚地毯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腰间那只手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烧得她皮肤发烫。
几步路，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
桌子对面放着两把椅子，看起来也很舒服。
秦雨薇终于松开了手。
安星雨几乎是瞬间弹开，踉跄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低着头，不敢看对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夏染雪似乎轻笑了一声。
她自顾自地走到桌后那张看起来更宽大、更像主人椅的位置，姿态优雅地坐下，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安星雨坐对面。
安星雨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眼睛死死盯着光洁的桌面。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退学之后，”
夏染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调子，“这四年，消失到哪去了？”
来了。
安星雨头皮一紧。
她低着头，盯着桌面反射出自己模糊扭曲的影子，脑子里飞速转动，却想不出任何一个能合理解释她这几年“人间蒸发”的借口。
说她拿着神给的200万去炒股然后亏光了还欠了债？别开玩笑了。
“我……”她干巴巴地开口。
“就……随便……”
话没说完，小腿上突然传来奇异的触感。
有点凉，有点滑，带着细微的摩擦感。
安星雨整个人一哆嗦，下意识地并拢了腿。
夏染雪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此刻，她一只脚，裹着肤色极薄的丝袜，正从桌子底下伸过来，用脚背，轻轻贴在了安星雨裸露的小腿外侧。
丝袜的质感细腻冰凉，贴着皮肤。
安星雨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眼睛瞪得老大，还是不敢抬起来，只能死死盯着桌面。
那只脚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脚背顺着她的小腿线条，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向上滑动。
动作很轻，漫不经心的像是对戏耍猎物的试探。
丝袜的摩擦带来细微的痒，混合着对方皮肤的温度，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
“我找过你。”夏染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听起来甚至没什么变化。
“你住过的公寓，学校登记过的紧急联系人电话，你常去的那家便利店……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
她的脚，已经滑到了安星雨的膝盖附近。脚趾似乎还微微蜷缩了一下，隔着丝袜，若有若无地蹭过她膝盖内侧敏感的皮肤。
安星雨猛地一颤，放在膝盖上的手收得更紧。
“但是，”夏染雪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若有所思。
“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安星雨，你很厉害。”
最后那句“你很厉害”，语气微微上扬，说不清是夸奖还是嘲讽。
脚，还在往上。
越过了膝盖，开始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大腿。
安星雨穿的短裤，裤腿本来就短，大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丝袜冰凉的触感，带着对方脚掌的温度，一点点摩挲着她大腿内侧柔嫩的皮肤。
“我……”安星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夏同学，你别……”
“别什么？”秦雨薇微微偏了偏头，琥珀色的眼睛终于落到了她涨红的脸上，将她无所适从的样子尽收眼底。
“别这样？”
她的脚停了下来，脚尖不轻不重地，在安星雨大腿内侧某个要命的地方，点了点。
“四年前，你拒绝我的时候，可比现在干脆多了。”
安星雨脑子里“轰”的一声，四年前那个混乱的下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天台上，风很大。
夏染雪把她堵在栏杆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她从未在这位高傲的大小姐脸上见过的恳切意味。
“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然后，她就真的跑了。
退了学，换了城市，换了联系方式，用那200万开始“新生活”。
她以为，随着她这个“bug”的退出，这个世界的剧情会自然回归正轨。
那个自信的“下一个对接者”会处理好一切。
……那些人会渐渐淡出她的记忆，成为一段荒诞的插曲。
她怎么也想不到，四年后，她会因为炒股票亏光了200万，被高利贷堵门，然后以这种狼狈的姿态，被带到夏染雪面前。
而且，对方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夏染雪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唇角勾了勾。
她收回了脚，优雅地重新穿上那只被她踢到一旁的高跟鞋。
然后，她站起身。
安星雨下意识地也跟着想站起来，却被眼神示意坐下。
夏染雪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惑人香水味。
她微微俯身，手指伸过来，轻轻捏住了安星雨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安星雨不得不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夏染雪仔细端详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扫鼻尖，再到嘴唇。
指尖在她下巴细腻的皮肤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瘦了。”
“也狼狈了不少。”
安星雨羞愤得低下了头。
夏染雪松开了手，直起身，恢复了那种冷淡疏离的姿态。
“走吧。”她说，转身向门口走去。
安星雨愣住：“……去哪？”
夏染雪在门口停住脚步，侧过脸。
“楼下的咖啡店。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星雨光着的脚上，又移到她那身清凉得过分的吊带加短裤上，蹙了下眉。
“关于……你欠下的那些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