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雨睁开了眼睛,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同寻常的视角并没有让她感到困惑。
四周都是迷雾,稍远的地方都看不清楚,就像是在梦中一样。
木雨习惯性地往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早上6点03分,伸手去关闭了原本预定的闹钟。
她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一点也没有想睡个回笼觉的意思,就像是昨晚根本就没睡着一样。
当然,此刻的她压根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或者说以她现在的清醒程度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4月1日,今天是星期一,上学的日子。
先把被子扔到一边,套上不合脚的拖鞋,木雨就去洗漱了。
当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泼在脸上的时候她都没察觉有什么异常。
当她抬头时,那过长的头发被打湿黏在一块时,她才用旁边挂着的毛巾顺手擦了擦,一点也没在意过镜子里那个不一样的人到底是谁。
稀里糊涂地套上平时穿的男装校服,木雨就这样出门了。
这个时间段的街道上根本不会有多少人,路灯都才没熄灭多久,四周一片寂静。
平常很合适的鞋子今天却感觉有点大了,不过好在木雨这人向来适应性就不错,迷迷糊糊地蹲下重新系了一下鞋带,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嗒嗒的声音不影响木雨继续前进,宽松的衣服有些漏风,只是四月初的天气不算多冷,木雨扯了扯也就没再多管了。
她就这样在这条熟悉的路上走着,丝毫不在意四周围绕的迷雾到底是什么。
因为今天是周一,上学的日子。
————
到教室了,不过已经到了的人也很少,毕竟还有半个小时才上早自习。
木雨习以为常地先把包放在课桌上,之后才拉出椅子坐下,只是今天的桌子好像有点高,桌面都在胸口往上一点点了。
千夏比她来得更早,已经在旁边了。
一如既往的一句话也没说,毕竟这个同桌向来就很沉默,在班上也没什么朋友,只有木雨自己因为是同桌的原因,偶尔会和她打打招呼。
木雨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人长得还挺养眼的,却性格孤僻,这就是所谓的问题儿童吧?
时间过得不慢,大部分事情就像平常一样,响铃上课,再到响铃下课,唯一不同的是,木雨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犯困。
她没注意到的是,似乎周围的人包括千夏在内,都对今天的她意见有些大,只是没说出口。
不过这都不关木雨的事,谁会在意梦中人对自己的意见呢?
木雨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清醒梦。
直到早自习下课后,千夏今天问出的第一句话,一句点醒木雨的话。
“你是谁?”
站在千夏的视角,这或许是在对今天木雨没来早自习这件事表达质疑,同时又是对眼前这个行为上极像自己同桌的人有所困惑。
“嗯?”
木雨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手上的一支中性笔也咔哒的一声滚落在课桌上。
我是谁?
对啊,我是谁?这个触及了本体论和认知论的哲学问题难住了她。
坐在旁边的这个同桌,是千夏,一个整天哭丧着脸的人。身为这人同桌的人应该是一个叫做木雨的男生,也没什么朋友,但是喜欢和千夏斗嘴,毕竟千夏是个闷......
不对不对,千夏不是那种会喜欢开玩笑的人,木雨怎么可能会和她斗嘴?
等等,木雨不是自己?
原本就出于清醒梦状态下的木雨,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是谁?我怎么会坐在木雨的座位上?
得益于这一连串的思考,世界都变得真实了起来。
笼罩在不起眼角落里的雾气散了,一丝不剩,教室里其他人讨论的声音也在此刻清晰地传入耳中。
耳边有些被黏在一起的头发也有了存在感,给她一种闷热的感觉。
“咦?那个是我们班的转学生吗?”
“可能是吧?虽然头发有点乱,但看起来好可爱!”
“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之前坐那里的人,叫什么来着?”
......
诸如此类的话语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木雨耳中,却没有带给她一点高兴的情绪。
就好比一个近视眼一直不知道自己近视了,直到她戴上眼镜的那一刻才发现周围的样子与看到的差了很多东西。
心跳在加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愈跳愈烈,好似要冲出胸膛。
教室里的燥热与白色灯光缠绕在一起,像极了一个几十平米的巨大蒸笼。
明明这才四月初,木雨却被这股热气捂得惊醒了。
“我是木雨。”
说出这句话,木雨才后知后觉地望向了同桌。
“......”
千夏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能是在觉得自己在开玩笑,也可能是真的接受了这件奇怪的事情。
木雨一只手撩起自己的头发,露出脖颈稍微透了透气,又把目光聚集在课桌上的另一只手上,同样有些沉默。
或许她是在想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的合理性。
“不相信吗?”
木雨还是问出了口,毕竟她原来最熟的也就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同桌了,不自觉地产生了依赖的情绪。
“......”
千夏还是什么都没说,也对,在木雨的记忆里,千夏向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