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江小染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内容很简单:
“下午三点,学生会办公室,有事找你。——阮肆”
江小染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她回复:“什么事?”
对方很快回复:“来了就知道。”
江小染犹豫了。
她想起姐姐的话——“如果她再找你,你告诉我。”
她给姐姐发消息:“阮肆学姐找我,说有事,让我去学生会办公室。”
江希夕秒回:“什么时候?”
“三点。”
“我陪你去。”
两点五十分,江希夕出现在宿舍楼下。
两人一起往学生会办公室走。江希夕一路上没说话,但握紧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学生会办公室在主楼的五层,门口挂着牌子。江希夕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阮肆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文件。看到她们一起进来,她挑了挑眉。
“希夕也来了?”
“嗯。”江希夕站在江小染前面一点,“会长找小染什么事?”
阮肆靠到椅背上,金色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小染脸上。
“没什么大事。”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学生会缺个助理,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江小染愣住了。
江希夕也愣住了。
“助理?”她问。
“对。”阮肆点头,“处理一些杂事,整理文件,偶尔跑跑腿。有工资,按小时算。不影响上课,时间灵活。”
她顿了顿,看着江小染:“我记得你经济条件一般?这个工作能赚点生活费。”
江小染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希夕先开口了:“会长,这个工作……为什么选小染?”
阮肆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因为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她说,“你是副会长,你妹妹,我当然信得过。”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可江希夕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染。”阮肆看向她,“你考虑一下。不急着回答,周一之前告诉我就行。”
江小染点点头。
“那就这样。”阮肆收回视线,“希夕,你留下,我还有点事跟你说。”
江希夕看了江小染一眼,轻声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江小染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阮肆靠在椅背上,看着江希夕。
“你在防着我。”她说,不是问句。
江希夕没说话。
阮肆笑了,那笑容很淡。
“希夕,你跟了我两年,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她说,“我想要的,从来都会直接拿。我不想要的,送到面前也不会要。”
江希夕看着她。
“我对你妹妹没有恶意。”阮肆说,“我只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给她个工作机会,帮帮她,有什么问题吗?”
江希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会长,小染她……很单纯。她不懂这些。”
“不懂什么?”
“不懂……”江希夕咬了咬唇,“不懂有些人,看起来是在帮她,其实……”
她没说完。
阮肆替她说完:“其实别有用心?”
江希夕没说话,但眼神默认了。
阮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江希夕。
“希夕。”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
江希夕愣住了。
“其他人,包括那些财阀家的孩子,在我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只有你,从一开始就很认真,很努力,从来不巴结我,也不怕我。”阮肆转过身,看着她,“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光。
“所以你放心。”她说,“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在意的人。”
江希夕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人。
江小染在外面等了大概十分钟,江希夕出来了。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走吧。”她牵起江小染的手。
两人下楼,走出主楼。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学生在晒太阳。
“姐姐。”江小染问,“那个工作……我该接吗?”
江希夕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接吗?”
“有点想。”江小染老实说,“有钱赚的话,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江希夕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小染。”她认真地说,“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我有奖学金,打工也有收入,养活我们俩没问题的。”
“可是姐姐……”
“听我说完。”江希夕按住她的肩膀,“如果你真的想接这份工作,我不拦你。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她让你做什么,只要你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好吗?”
江小染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点点头。
“好。”
江希夕看着她,突然把她抱进怀里。
“姐姐?”江小染有点懵。
“没什么。”江希夕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江小染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她。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周日晚上,江小染给阮肆发了消息。
“学姐,我考虑好了。那个工作,我想试试。”
阮肆几乎是秒回:“好。周一上午九点,来办公室找我。”
江小染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她把消息给江希夕看了。
江希夕看了很久,最后说:“明天我送你去。”
周一上午,江希夕陪她来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我就在外面等你。”江希夕说,“有事叫我。”
江小染点点头,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阮肆一个人。她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什么文件。看到江小染进来,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来了。”
“学姐好。”江小染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过来坐。”阮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小染走过去坐下。
阮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工作合同,你看一下。工作时间每周不超过十五个小时,工资按学校最高标准给。内容就是整理文件、跑腿、偶尔帮我处理一些杂事。”
江小染低头看那份合同,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有点晕。
“看不懂没关系。”阮肆说,“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行。”
江小染抬起头,对上那双金瞳。
那双眼睛很漂亮,也很深。深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想起姐姐说的话——“只要你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
现在,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好像……也没有。
只是有点紧张。
“我签。”她说。
阮肆递给她一支笔。
江小染签下自己的名字。
阮肆看着那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欢迎加入。”她说。
……
第一天的工作很简单。
阮肆让她整理一些文件,按日期分类,放进不同的文件夹里。江小染做得认真,一张一张地看日期,一张一张地归类。
阮肆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银发少女身上。她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软又好看。
阮肆看了很久。
“学姐?”江小染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阮肆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低头看文件。
“没事,你继续。”
江小染低下头,继续整理。
但她总觉得,刚才那一眼,好像和普通的目光不太一样。
十一点半,阮肆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下午没课的话可以回去休息。明天同一时间。”
江小染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对了。”阮肆叫住她。
江小染回头。
阮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午饭。”阮肆说,“食堂的,刚买的。你一个人吃饭不方便,带回去吃吧。”
江小染愣住了。
“不用了学姐,我自己可以……”
“拿着。”阮肆把袋子塞到她手里,“第一天工作,算我请的。”
江小染看着那个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阮肆挥挥手,“你姐姐还在外面等着吧?”
江小染这才想起姐姐还在外面等她。她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外,江希夕果然还在。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累不累?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江小染摇头,举起手里的袋子,“她还给了我午饭。”
江希夕看着那个袋子,愣住了。
“她给的?”
“嗯。说是请我的。”
江希夕沉默了几秒。
“走吧。”她说,“回去吃饭。”
两人下楼,走在校园里。
江小染注意到姐姐一直没说话。
“姐姐?”她小声叫。
江希夕回过神,笑了笑:“没事,走吧。”
她牵起江小染的手,握得很紧。
下午,江希夕一个人去了学生会。
阮肆还在办公室,看到她进来,挑了挑眉。
“怎么?来谢我给妹妹送午饭?”
江希夕站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会长。”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肆靠到椅背上,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
“我说。”江希夕一字一句,“你对小染,到底有什么目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阮肆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笑了。
“希夕。”她轻声说,“你真的很护着她。”
“她是我妹妹。”
“也是你女朋友。”阮肆说,“我知道。”
江希夕愣住了。
阮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江希夕能看清她眼睛里细碎的光。
“你放心。”阮肆说,“我不会抢走她。”
江希夕看着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我只是……”阮肆顿了顿,“想看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这句话说得太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江希夕还没反应过来,阮肆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行了,没事就回去吧。”她挥挥手,“你妹妹挺好的,好好珍惜。”
江希夕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最后,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阮肆站在窗边,背对着她,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
晚上,江小染和姐姐一起吃饭。
“姐姐,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去学生会办了点事。”江希夕说,低头吃饭。
江小染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有心事。
“姐姐?”
“嗯?”
“你……还在担心吗?”
江希夕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不安,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小染。”她说,“你相信姐姐吗?”
“当然相信。”
“那姐姐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不管谁对你做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
江小染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她轻声说。
江希夕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吃饭吧。”她说。
两人继续吃饭,聊起别的话题。
但那个问题,悬在她们之间——阮肆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夜里,阮肆一个人站在窗边。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双金瞳在月光里亮得惊人,像是两颗燃烧的星星。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今天偷拍的照片。
银发少女低着头整理文件,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温柔又好看。
阮肆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真可爱。”她喃喃自语,“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就好了。”
她想起今天江希夕质问她的样子,想起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的戒备。
“我不会抢走她。”她对自己说,“我只是……想要她。”
这句话听起来很矛盾。
但在她心里,这两者并不冲突。
不抢走,也可以拥有。
不抢走,也可以让她看着自己。
不抢走,也可以让她——
只对自己笑。
月光照进她的眼睛里,那双金瞳亮得惊人。
“江小染。”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咒语。
窗外的夜色很深。
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