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染没想到，那个“帮助”来得这么快。
周二下午，她正在宿舍看书，手机突然响了。
是打工餐厅的经理。
“小染啊，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江小染愣住了。
“经理，我才刚来三天，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不是，你做得挺好的。”经理的声音有点尴尬，“就是……我们这边最近生意不太好，要缩减人手。你放心，这几天的工资会结清的，一分不少。”
“可是……”
“就这样啊，挂了。”
电话挂断了。
江小染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家餐厅是她开学前在网上找的。来学校报到之前，她就联系好了，说好开学后每天下午没课的时候去帮忙。经理当时很热情，说正缺人，让她来了就上班。
这才干了三天。
怎么就突然不要她了？
她试着又打了过去。
关机。
江小染坐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这份工作是她的生活费来源。她不想什么都靠姐姐，姐姐已经很辛苦了——奖学金要交学费，打工的钱要攒着给她们未来。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想着能自己负担生活费，给姐姐减轻点负担。
现在全没了。
“怎么了？”林晚晚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发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江小染摇摇头，不想说。
林晚晚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表情，识趣地没再问。
江小染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再找找别的吧。
她想。
刚开学，应该还有很多机会的。
周三下午，江小染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这是她第四天上班了。工作很简单——整理文件，偶尔帮阮肆跑腿送东西。今天阮肆不在，让她自己整理。
她坐在角落里，一张一张地翻着文件。
门突然开了。
阮肆走进来，看到她，挑了挑眉。
“还在？”
“学姐让整理这几年的活动记录。”江小染小声说。
阮肆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她。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江小染愣了一下：“没有……”
“有。”阮肆打断她，“写脸上呢。”
江小染低下头，没说话。
阮肆也不追问，低头看自己的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学姐。”江小染突然开口。
“嗯？”
“您认识的人多吗？”
阮肆抬起头，看着她。
“还行。怎么？”
“我想问……”江小染犹豫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在招兼职？我昨天被辞退了，想再找一份。”
阮肆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辞退？为什么？”
“说生意不好，要缩减人手。”江小染老实说，“我才干了三天，经理就说不要我了。”
阮肆沉默了两秒。
“那家店叫什么？”
“啊？”
“名字。”
江小染说了餐厅的名字。
阮肆点点头，低头继续看文件。
“学姐……”
“我知道了。”阮肆说，“你先整理文件，这事我帮你问问。”
江小染愣住了。
“不用麻烦学姐……”
“不麻烦。”阮肆头也不抬，“你是我助理，帮你是应该的。”
江小染看着那个低头看文件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又有点说不清的不安。
“谢谢学姐。”她小声说。
阮肆没应声。
周四中午，江小染收到了餐厅经理的电话。
“小染啊！昨天的事是误会误会！”经理的声音热情得像换了一个人，“你明天就回来上班吧，工资我给你涨！”
江小染愣住了。
“经理，您昨天不是说生意不好……”
“昨天我糊涂了！”经理打断她，“生意好着呢！你可是我们店最好的员工，回来回来，一定要回来！明天就来，啊？”
江小染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知道这肯定和阮肆有关。
昨天下午才说，今天中午就解决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拿起手机，给阮肆发了条消息。
“学姐，餐厅那边让我回去上班了。谢谢您。”
过了几分钟，阮肆回复了。
“嗯。”
就一个字。
江小染看着那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想请学姐吃顿饭，表示感谢。”
这次回复得快一些。
“不用。好好工作就行。”
江小染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帮她，却不要她谢。
那她要什么？
下午，江小染去学生会办公室。
阮肆还是老样子，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江小染站在门口，“学姐，中午的事……谢谢您。”
“没事。”阮肆低下头，“小忙而已。”
江小染走过去，站在她桌前。
“学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阮肆抬起头，看着她。
“问。”
“您为什么要帮我？”
阮肆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我的助理。”她说，“帮你是应该的。”
“可是……”江小染犹豫了一下，“我们才认识几天。”
阮肆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你想听真话？”
江小染点头。
阮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姐姐。”
江小染愣住了。
“希夕跟了我两年，是我最信任的人。”阮肆说，“她对你那么好，我当然也要对你好一点。”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江小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了。”阮肆挥挥手，“去工作吧。今天把去年的活动记录整理完。”
江小染点点头，走到角落坐下。
但她总觉得，刚才那个解释，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小染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希夕。
“她帮你解决了？”江希夕皱眉。
“嗯。我跟她说想请她吃饭感谢，她说不用。”
江希夕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江小染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江希夕摇摇头，“吃饭吧。”
两人低头吃饭，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希夕突然开口。
“小染，以后她帮你什么，你都告诉我，知道吗？”
江小染点点头。
“还有。”江希夕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管她怎么帮你，你都不要觉得欠她什么。这是她自己要做的，不是你求她的。”
江小染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江希夕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的小染值得最好的。”她轻声说，“谁帮你都是应该的。”
江小染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心里暖暖的。
“姐姐。”她小声叫。
“嗯？”
“我好喜欢你。”
江希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喜欢你。”她说，“最喜欢你。”
周五下午，江小染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阮肆突然站起来。
“走。”
江小染抬头：“去哪？”
“买点东西。”阮肆拿起包，“跟我一起。”
江小染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她走。
两人下楼，走出校门，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江小染第一次坐这种车。真皮座椅，宽敞的空间，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她坐得笔直，不敢乱动。
阮肆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大楼前。
江小染抬头看，是一栋很高级的商场，她只在路过的时候远远看过。
“下来。”阮肆说。
江小染跟着她下车，走进商场。
里面全是名牌店，灯光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好闻的香水味。江小染四处张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阮肆带着她走进一家店。
江小染看了一眼招牌，不认识那个牌子。但看店里的装修和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知道肯定很贵。
“学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买几件衣服。”阮肆说得理所当然。
江小染愣住了。
“不用不用！”她赶紧摆手，“我有衣服，不用买……”
“你那几件衣服不行。”阮肆打断她，“助理要跟我出席一些场合，穿得太随便不合适。”
江小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什么场合？”她小声问。
“迎新晚会。”阮肆说，“你跟我一起去。”
江小染愣住了。
“迎新晚会？”
“嗯。学生会要上去致辞，你跟着拿东西。”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可是买衣服……
“学姐，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你那几件不行。”阮肆已经拿起一件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这件，试试。”
江小染被推进试衣间。
她换好衣服出来，站在镜子前，有点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剪裁简单但很合身，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银色的头发也更亮了。裙摆刚好到膝盖，走动的时候轻轻摆动。
“不错。”阮肆点点头，“包起来。”
“学姐，太贵了……”
“我付钱。”阮肆说，“算是工作服。”
江小染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可是，这真的是“工作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