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小时，阮肆又给她挑了两套衣服，一双鞋，还有一条丝巾。
每一件江小染都说“太贵了”，每一件阮肆都让店员包起来。
最后店员笑着说：“您妹妹真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江小染想解释“我不是她妹妹”，但阮肆已经刷卡付钱了。
走出商场，江小染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学姐，这些钱……我以后还您。”
阮肆看了她一眼。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就不用。”阮肆打断她，“好好工作就行。”
江小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去的车上，她一直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姐姐的话——“不管她怎么帮你，你都不要觉得欠她什么。”
可是这么多衣服，这么多钱，怎么可能不觉得欠？
……
晚上回到宿舍，林晚晚看到那些袋子，尖叫起来。
“天哪！这是那个牌子的？这一件要好几千吧！你发财了？”
江小染摇摇头：“不是，是……是会长给我买的。”
林晚晚愣住了。
“会长？阮肆？她为什么给你买衣服？”
“说是迎新晚会要用的工作服……”
林晚晚看着那些袋子，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小染。”她压低声音，“你小心点。”
江小染看着她。
“那个会长，我听说……”林晚晚犹豫了一下，“她以前对别人也这样过。”
“什么样？”
“就是……突然对人特别好，送很多东西。”林晚晚说，“后来那个人就出事了。”
江小染心里一紧。
“出什么事？”
“不知道，传什么的都有。”林晚晚摇头，“反正你小心点。有钱人的心思，咱们猜不透的。”
江小染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阮肆今天给她挑衣服的样子——认真的，专注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那种笑，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那双金瞳，在试衣间的灯光下看着自己，里面倒映出她的脸。
那种目光，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要更小心了。
周六上午，江小染去餐厅上班。
经理看到她，热情得像见了亲人。
“小染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今天给你排了最好的班！”
江小染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一上午，经理对她各种照顾——让她干最轻松的活，给她端茶倒水，还一直问她累不累、饿不饿。
中午休息的时候，一个关系好的同事凑过来。
“小染，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江小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同事压低声音，“昨天有人来店里，跟经理聊了一会儿。聊完之后经理就变样了，还跟我们说以后要对你好一点。”
江小染沉默了。
“那个人是谁啊？长什么样？”
“不知道，没看到。”同事摇摇头，“但肯定来头不小。经理那怂样，你是没看到……”
江小染低下头，没说话。
她知道是谁。
下午下班，江小染回到学校。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肆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她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学姐？”江小染愣住，“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阮肆说，“正好问你件事。”
“什么事？”
“迎新晚会的节目单，你看了吗？”
江小染摇摇头：“还没有。”
阮肆点点头，沉默了两秒。
“你姐姐的节目，在第几个你知道吗？”
“第七个。”江小染说，“她告诉过我。”
阮肆又点点头。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江小染低头一看，是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什么？”
“相机。”阮肆说，“明天晚会用的，帮我拍几张照片。”
江小染愣住了。
“学姐，我不会用这种相机……”
“很简单，我教你。”阮肆打开盒子，拿出相机，快速给她讲了一遍基本操作，“记住了？”
江小染有点晕，但还是点点头。
“行。”阮肆把相机塞给她，“明天拿着，拍你姐姐就行。”
说完她就走了。
江小染抱着那个相机，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知道这个牌子。林晚晚说过，这种相机一台要好几万。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随便给她了？
晚上，江小染给姐姐打电话。
“姐姐，你会用相机吗？”
“相机？什么相机？”
江小染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江希夕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染。”她最后说，“明天晚会结束，你把相机还给她。一定要亲手还给她。”
“我知道。”
“还有……”江希夕顿了顿，“她再给你什么东西，你都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江小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那双金瞳，想起今天下午那个人靠在墙边的样子。
为什么要帮她？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份“好”，让她越来越不安了。
周日晚上，迎新晚会。
江小染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抱着相机，坐在观众席第三排。
舞台上灯光璀璨，节目一个接一个。合唱、舞蹈、话剧、魔术——每一个都精彩，每一个都引来阵阵掌声。
她有点心不在焉。
她在等第七个节目。
终于，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钢琴独奏《梦中的婚礼》，表演者：学生会副会长江希夕。”
掌声响起。
江小染坐直了身子。
江希夕走上台，穿着白色的长裙，金色的头发盘起来，露出优美的脖颈。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
第一个音符响起。
江小染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姐姐。
舞台的灯光落在姐姐身上，把她照得像会发光。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美。她的表情很专注，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江小染透过镜头看着那张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是她的姐姐。
也是她的女朋友。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她按下快门。
一张，两张，三张。
她要把这一刻永远留下来。
演奏结束，掌声雷动。
江希夕站起来，朝观众鞠了一躬。她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准确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江小染的位置。
她笑了。
那个笑容，只对着江小染一个人。
江小染在镜头里看到那个笑容，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她又按下了快门。
晚会结束后，江小染在后台找到江希夕。
“姐姐！”她跑过去。
江希夕转过身，一把抱住她。
“听到了吗？”她在她耳边问。
“嗯。”江小染点头，“好好听。”
“真的？”
“真的。最好听。”
江希夕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两人抱在一起，旁边有人起哄。
“哇哦——副会长和妹妹感情好好啊——”
江希夕笑着瞪了他们一眼，拉着江小染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们遇到了阮肆。
阮肆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束花。看到她们，她走过来。
“弹得不错。”她把花递给江希夕。
江希夕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会长。”
阮肆点点头，目光转向江小染。
“相机好用吗？”
“好用。”江小染把相机递过去，“学姐，还给您。照片我回头导出来发给您。”
阮肆接过相机，看了看她。
“你穿这身挺好看的。”
江小染愣住了。
江希夕的表情僵了一瞬。
阮肆已经转身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直没说话。
走到宿舍楼下，江希夕停下脚步。
“小染。”
“嗯？”
“那件衣服……是她给你买的？”
江小染点点头。
江希夕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
“还有两套，一双鞋，一条丝巾。”江小染老实说，“她说都是工作服，迎新晚会要用。”
江希夕看着她，眼神复杂。
“姐姐……”江小染有点不安。
江希夕突然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没事。”她说，“就是觉得，我的小染穿什么都好看。”
江小染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姐姐，你吃醋啦？”
江希夕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没有！”
“有。”江小染看着她红红的耳朵，“你耳朵红了。”
江希夕捂住耳朵，瞪她。
江小染忍不住笑了。
她凑过去，在姐姐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只喜欢姐姐。”她小声说，“穿谁买的衣服，都是姐姐的。”
江希夕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伸手，把江小染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小染。”她闷闷地说。
“嗯？”
“我好害怕。”
江小染愣住了。
“怕什么？”
江希夕没说话。
只是抱着她，在夜色里，抱得很紧很紧。
江小染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但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她轻声说，“我在。”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身影融在一起。
远处，有人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