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远处的一声鸡鸣，禾楚莲便起了床，下了炕，扛起锄头，拿着镰刀，走出门，绕过房屋来到后院。
看着更甚于前院的慌乱，禾楚莲握紧了镰刀，抓紧了锄头。
快刀斩乱麻般的劈砍下去，随后扛起锄头，一下一下地犁起地。
他抬头看看太阳，心中估算着日子。
“刚过立秋，正是日子……”随后禾楚莲从怀中掏出一包种子，是前些日子为了感谢帮忙时上门拜谢时收下的。
他每隔两步便在一旁的土丘上点个眼儿，然后丢两三粒种子进去，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
低着头一边播种一边向后推去，突然像是撞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起身转头看去，看到李红芍被他撞得坐在地上，正扶着屁股，晃晃悠悠地站起。
他收起种子，拉起李红芍，拍了拍她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襟。
李红芍看了看他兜里的种子，又看了看被犁得一条条整齐的地垄，伸出小小的洁白如玉的手，说道：
“我也想……”
禾楚莲笑出声来，然后从兜里抓了一捏种子，放到了她的手心，随后转身继续播种。
李红芍抓过种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旁的垄头，从头到尾地播种起来，学着一旁的禾楚莲，每隔三四步便点个小坑儿，丢几粒种子下去。
自此，贩卖白菜就成了禾楚莲的生机，第一茬丰收的时候，不是先去镇上卖，而是捡了几颗长势特别好的，给当初帮忙修缮的伙计家们，挨家挨户地送过去，还特意多摘了几颗让李红芍带回给李伯。
庄稼人的日子就是这样，靠自己吃饭，就这么一茬一茬地卖了过去。直到今年，霜降后一天比一天冷，等到立冬时的温度已经冻成冰，收不了白菜了，禾楚莲这才知道，庄稼人也是靠天吃饭的。
禾楚莲看着枯黄在后院的一颗颗的白菜，心中一揪，随后叹气，抬起头看着天，轻轻地骂了一声。
“你他妈的……”
声音很轻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禾楚莲没有去管烂在地里的菜，他想等到来年开春，将烂菜叶翻进土里，明年立秋时再种一茬。
他回到屋内，掀开米缸的盖子，看到仅剩三分之一的杂粮米，皱了皱眉头，又盖了回去，随后捡起几身暖厚的衣服，出了门。
他来到了李伯家，看着李伯家门门户大开，屋内还传来李红芍的哭声。
他几步迈进，也没顾得地上散落的鸡粪和狗叫。
进了屋才看见，李红芍正缩在炕边，捂着耳朵哭。
李伯见他来了，绕了过去，边走边咳嗽，将屋门关上。
“见笑了……咳咳……”李伯边说边咳嗽。
禾楚莲走了进去，坐在炕边，手搭在李红芍的肩上，说道：
“咋了？”
李伯先是沉默，随后转过身去，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年大寒，庄稼收成不好，我也……咳咳……活不长了……就寻思，让小勺去城里，讨个丫环当，她这么漂亮肯定有人要。”
李伯说完又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咳得李红芍的哭声都没了。
禾楚莲见过世面，知道大户人家的丫环什么待遇，伺候好了还能当个通房的，或者纳成妾，伺候不好的直接卖给青楼了。
禾楚莲看着李红芍哭红的脸，心中一揪，然后拉着李红芍来到门外，轻声说道：
“你想去吗？”
李红芍没说话，只是摇头。
“那你愿意跟叔走不？”禾楚莲边说边抚摸着李红芍的头顶。
李红芍还是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禾楚莲拉着李红芍进了屋，对着李伯说道：
“你家姑娘给我吧，我养。”
李伯瞪眼，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今年白菜卖不成了，我打算去城里找点活儿干，红芍跟我走好一点……”禾楚莲拍了拍一旁李红芍的肩，说道。
李伯听闻也转过身，不再言语。
禾楚莲见状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种子，放在炕上的小桌上，说道：
“这是我从仙宗带回来的仙草种子，能治愈伤疾。”
李伯猛然回头，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拿走！”
禾楚莲没有收回种子，只是缓缓说道：“就当彩礼了。”
李伯没有再说话，只是叹了几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照顾好她……”
“一定。”
随后禾楚莲便拉着李红芍回来自己家，李红芍自然地在他家的炕上坐下，说道：
“禾叔，你要娶我吗？”
禾楚莲继续收拾起来，又从衣柜里多挑了几件衣物，一边说道：
“说给你爷爷听的，不然他能同意吗？”
李红芍沮丧地低下头去，玩弄起耳边的发，然后说道：
“禾叔不喜欢小勺吗？”
禾楚莲收拾衣物的手微微一顿，抿了抿嘴唇，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姑娘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随后缓缓开口道：
“今晚就出发去镇上，到时候你跟紧叔。”
李红芍像是忘记适才的问题，又像是将问题藏起来一样，应答道：“嗯。”
禾楚莲关上了门，掩上了窗，然后带着李红芍消失在村口。
踩着干燥的路面，发出咔嚓咔嚓的枯草声，奔向几里外的城镇。
等到二人赶到的时候，城镇正是一片热闹，若是村上，此时已经熄灯睡了。
禾楚莲带着李红芍来到一间客栈，从怀中掏出一枚像是摸了很久的铜板叫到掌柜的手中，说道：
“一间房。”
掌柜的侧过头，看向他身后的李红芍又看了看他微笑的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说道：“二楼往西走，第三间。”
禾楚莲上楼，李红芍紧随其后。
推开房间，李红芍便如鱼得水般砸进床榻，将整齐的被褥揉得褶乱，禾楚莲走到一旁的桌边，将身上的行李，扔在桌边，然后将窗户锁严，将房间的门关上、推了椅子挡上，然后看着躺在床上，衣衫凌乱的李红芍，缓缓靠近。
李红芍下意识地抓紧被子盖过脖颈，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
禾楚莲开口，将她心中的悸动冲散。
“你睡床上吧，叔睡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