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早就散去,浮墟界的月升了又沉,谎鸦的目光开始搜寻其他的目标,凝滞的气息通过石门开始流动,直到——
三道致命的危险气息瞬息而至!
少年坐在主厅抚剑的手一顿,剑锋也止不住地颤抖,眉头紧皱,耳边响起嘶鸣,好像被山岳撞击了一般,心中一丝凉意传来,才抚平了波涛般的涟漪。
他看向洞府角落里的黑暗,又望了眼石室所在的方向,几个呼吸后,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月光。
浮墟界午间的日光很毒,照的山林间升起无形热浪,热浪中的几个身影被扭曲得摇摇晃晃。
一黑衣老者从几道身影中踏出,打探着巍峨古老的山壁,满是毒辣与谨慎的眼神看不穿石门后浓稠如液般的黑。
老者散出神识,但就像撞击山岳一般,被厚重的石壁死死地弹了回来,喉头微颤,陷入沉默之中。
“该死!她的魂牌还没碎!”一名右眼戴着眼罩的老者上前一步,站在黑衣老者的身旁,顿足道。仅剩一只的眼神在其余二人身上来回扫动,像是在等什么意见。
另一位拄着着拐杖的老者,浑身散发着如毒雾般的危险气息,走了过来说:“中了老夫的蚀灵血毒,早该死了才对。”
“此处洞府上万年相安无事,怎会……”黑衣老者话语间透露着对未知情况的谨慎,“神识也无法探穿……”
“若真是如此,咱们此行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夺了她的洞府传承,反正她也活不长了!”独眼老者嚣张地说道。
“事有蹊跷,老夫的血毒没有要了她的命,这事不对劲。”独眼老者谨慎地说。
“说得不错,但……如今洞府已开,魂牌定位也在此处。”黑衣老者紧接着说道,“……只能进入一探究竟。”
说完黑衣老者便打头阵,走向巍峨石门,其余两位老者看了对方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
日光照在几人的背上,将三人送入石门的无边黑暗。
哒——哒——
走廊的昏暗在四周隐隐约约的、如幽冥般的青色淡光下,显得更加厚重。
几人向着走廊尽头的光亮小心翼翼地走去,在走到快一半的位置时,看到了一名少年坐在主厅中央的书案处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玉剑,其剑道韵不凡令人畏惧生寒。
“此人修为……我看不透……”阴毒老者以几人勉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像是凡人,但又不像……周身的灵力……十分稀薄但身体内部却又……”
黑衣老者也察觉到了不对,但还没等他开口,平静又深邃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位。”清脆又厚重的声音响彻洞府。
这两个字就像石子一样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波纹——
此子手中剑……道韵不凡,面对我等如此的厚重灵力却有绝对的自信……再加上能隔绝神识的洞府……
“未经邀请就擅自踏入本座的洞府。”少年将剑横在面前,剑锋映射出冷冽的目光,瞬息,一种散发着道韵的如月光般的灵力萦绕剑身,散发出寒冷的剑意,少年将面前的剑奋力一甩,月光般的灵力,随之扩散至整个洞府,“不好吧!”
“你这……”还没等眼罩老者的话语说完,黑衣老者便伸手打断,向阴毒老者使了个眼色,传音道:“来者不善。”
洞府一时沉默,唯余老者间传音时的眼神交流与少年自顾欣赏佩剑的余韵。
片刻后,黑衣老者还是行礼、开口道:“前辈莫怪,在下孙懿,乃是阴魔宗长老,来此寻人。”
眼神由下至上,先是扫过书案上的书——《百丹全书》,紧接着是少年的穿着——材质高调又神华内敛,然后是那把剑——其上道韵如月星辰,最后便是少年脸上那不屑一顾、古井无波的双眼。
“原来是阴魔宗。”少年再次把玩手中宝剑,似乎不屑于看向几人,沉默几息后,“贵宗的……陈阴可还好啊?”
陈阴!
孙懿心中一惊,瞬间浑身冷汗直流,谨慎的瞳孔甚至涣散了一阵,连忙再次作揖道:“回……前辈,我家老祖……早在七万年前便已飞升,不在下界了。”作揖的手以自己能看到的程度微微颤抖。
万一……他只是在古籍中……
“原来如此,你们来我这可是寻一女子?”少年回到书案处边走边说。
“回前辈,此女子乃是我阴魔宗死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孙懿面带紧张,甚至略微出汗。
“本座需要一炉鼎助我破镜。”少年回到书案处坐下,似乎略有斟酌,“此女……我见犹怜啊……”
孙懿喉头滚动,眼中再次闪过谨慎,嘴角扬起算计的弧度。
“既然前辈有意,那我等只好离开。”孙懿说完便转身欲走。
“慢着。”少年缓缓开口。
孙懿嘴角的弧度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想来就来,先走就走?”
他不敢赌。
“前辈,此乃我阴魔宗独门法宝,招魂铃,注入灵力可攻人元神、扰人心智,权当叨扰赔罪,还望前辈不要介意。”黑衣老者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奇形怪状的铃铛,似有阴魂缭绕。
其余二人也跟事前商量好的一样,献出宝来。
“此乃我吸魔岭独门功法,贪婪魔功,可对他人修为强取豪夺。”
“此乃我毒煞阁独门秘宝,蛊毒珠,可号令天下万蛊为己所用。”
“请前辈收下!”异口同声。
“既然如此,下不为例!”少年手中一缕月华闪过,裹住三件邪宝,就在接触的瞬间,孙懿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招魂铃,瞬间散发出阴暗的光芒,发出令人灵魂颤动的啸叫。阴谋得逞的笑意涌上心头,但在形于色之前,他却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少年只是眉眼间闪过月光,便将那招魂铃的摄魂啸叫吹得一干二净,如同清扫镜面灰尘一般轻松。
孙懿感到衣襟不知何时开始紧紧地贴在了背上,渗出刺骨的凉意。
“真是聒噪!”月光接过邪宝,不经意地丢在一边,好像对于他来说,这只是可有可无的垃圾一样。
“多谢前辈,我等这就告辞。”
孙懿说罢连忙头也不回地化作阴暗流光飞出洞府,一路上沉默不语。
直到百里外,独眼老者才愤愤道:“懿兄,这……这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阴毒老者不言,只是叹气,像是在叹自己运气不好。
孙懿在劫后余生的释怀中缓缓转头,看向适才离开的洞府方向,喉头轻颤,似要发声,但又咽下,叹出一口气来,转头,向着远方,继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