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一直是黑色的,让人有些忘记了时间。
苏仙的嘴角动了动,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从自己患了癌症开始?还是从自己父母出事开始说起。
“你有弟弟妹妹吗?”
似乎是看出来了苏仙的犹豫,诸琳率先开口了,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的,注视着苏仙,竟然慢慢的,让他有了一丝放松的感觉。
“没有,就我老妈丢三落四的性格,再生一个弟弟妹妹估计会被她搞丢。”
苏仙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似乎是回忆起了之前一些美好的记忆。
故事的开头总是最难诉说的,一旦打开了一个开端,后面就变得简单起来,水到渠成。
苏仙用很平淡的声音说着自己的过去,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去的这一段时间,他的压力并不小,太高估了自己的抗压能力,所以才会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对着自己的船员和盘托出。
“好过分。”
说到自己被亲戚之间当作皮球踢来踢去的时候,诸琳咬着嘴唇,仿佛被踢的是她。
苏仙笑着摇摇头,表明自己并不在意,继续讲下去。
讲到自己刚开始做主播,中间的曲折,被霸王条款折磨的无奈,还有努力了不一定有回报的结果。
讲一个已经濒临死亡的,少年咬着牙齿活下去的故事,一如之前他自己所评价的,这个故事并没有这么好听,也没有喜闻乐见的反转,有的只是沉默里的歇斯底里。
“所以,本来没有这个游戏穿越的话,乐观估计,我还能再活个半年,我当时已经做好了后面的准备,丧葬一条龙的钱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从头说到尾,苏仙一直在说,诸琳一直在听,一直到深夜,这个漫长的,并不好听的故事终于结束了。
很多事情苏仙都捻轻避重,但是人总是会脑补的,在诸琳的脑海里,有些事情就会被放大。
说完故事,苏仙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掉的脚腕,却突然感受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惊愕的发现诸琳正在抹眼泪。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事了,你看我这不都是活下来了吗?甚至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苏仙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慰诸琳,他想过很多中诸琳的反应,但唯独没想到这个女孩会直接哭出来。
她哭的像是一个泪人,猝不及防的抱住苏仙。
“船……船长,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一定、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啊……”
“不会的不会的……我已经打算在这里能活多久就活多久了。”
苏仙拍着少女的后背,一股暖意在他的身体里慢慢流淌开,自从自己的父母去世之后,苏仙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暖暖的关心。
平复了一会,少女起身,擦干眼泪,盯着苏仙看,眼神之中除了同情之外,还有更多的倾佩。
“船长,我觉得你的人生态度实在是太值得我学习了,我要向你学习。”
“我,我没你想得这么好,我在你身上做的事情,其实换一个人来大概率也会做,我只是按照我自己认为的利益最大化再做选择……”
“船长,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末世做出你这样的选择的,遇见你真的是我的运气……”
少女一脸认真的诉说着倾佩,已然是化身夸夸团,饶是做过主播的苏仙也有点脸红,没有几个人不喜欢当面夸赞,而且如果夸赞自己的还是一个美貌的异性的话,更容易让人飘飘然。
苏仙挠了挠头,认真的告戒了自己一番之后,又和诸琳闲聊了一会,今晚的谈心才算结束,少女穿好衣物,离开了船长室,走到时候还夸张的对着苏仙比了个大拇指。
这倒是让苏仙有点哭笑不得。
我确实是很久没有和一个人好好的聊过了,诸琳倒是敏锐,应该是发现了我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压力状态。
苏仙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最近的往事,过去的经历他多多少少已经放下,但是完全说出来还是会让他很舒服。
而且说完之后,总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自己的过去被另一个人所理解,仿佛在两个人之间连起了一道名为理解和认可的丝线,连带着双方的原为陌生人的隔阂彻底的消失了。
“仔细想想,诸琳好像是我两世以来说话最多的女生之一了。”
这对于过去很少和女生有过接触的苏仙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苏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心底慢慢的有一丝特殊的情感浮现了出来。
“不过看样子之前确实是我多想了,果然‘她喜欢我’这种事是十大错觉啊,估计只是因为自己生病外加没发挥出多大的作用,有点心慌罢了,最多也就是个在意的程度。”
“话说我都没谈过恋爱,唯一一次差一点的经历还是被人狠狠甩了,不会判断失误吧?”
苏仙的心里也没有底了,不过至少这次谈话的结果是好的,船员之间拉近距离总归是好的。
本来苏仙还真有点自恋的担心诸琳跟自己表白,破坏船员关系来着,毕竟他还真没有什么恋爱的感觉,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算了,不想了,快点睡觉吧,明天起来就把日冕号升级了。”
视角转到船员室。
结束了谈话,已经回到自己床上的诸琳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仙讲故事的时候的侧脸。
配合他讲述的那种自立自强的和悲惨的背景故事,再加上之前诸琳被他救的视角。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关键是之前给自己疗伤,诸琳其实很紧张的,毕竟自己那样的半裸、虚弱外加有求于人的状态,如果苏仙真的要做什么,她除了含泪接受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但偏偏苏仙一点没动,后续给诸琳安排工作的时候也是根据她的体力来走,一点点加量,很照顾她的感受,也给了她很多的安全感。
有分寸,人还聪明,岛上的时候也是,诸琳就是跟着计划行事,在她眼里,自己就是负责嘎嘎的那个,苏仙负责乱杀。
各种各样的事情加在一起在诸琳的眼前形成了一层属于苏仙的滤镜,这种事情对于少女来说显然是第一次,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情感,现在只是在懊恼。
明明自己是过去安慰船长的,但是听完船长的故事之后甚至还要反过来接受船长的安慰。
好没用……
“船长不会觉得我很烦吧?不行啊,我不能被船长讨厌啊!”
诸琳躲在被窝里咬着手指甲,没来由的担心了起来,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被苏仙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