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今天也哭，你是不是就会抱我？”耶蒙眨眨眼睛，眼中满是算计的意味。
看清的伊森:…
“以后你哭我都不会再抱你了。”
“呜呜呜，不要啊。”耶蒙伤心了。
这种伤心持续了数秒，见伊森还是没有反应，龙娘鼓嘴，身后的龙尾抬起拍打床铺。
通过床铺的震动，伊森能感受得到耶蒙情绪低落，把长刀放进床边的收纳箱中，他侧过身，眼睛和耶蒙对视。
“为什么想挨着我？”伊森的询问。
难道这个龙娘之前睡觉的时候也喜欢挨着其他的人类或者亚人吗，还是说……她现在只是单纯地缺乏安全感。
如果是缺乏安全感，伊森可以再去买一个枕头，或者直接和艾莎再要一个。
伊森的声音进入耶蒙的耳朵里，龙娘的尾巴停止拍打，安静下来。
“不知道，就是想。”耶蒙摇了摇头，她也只是遵从内心的想法。
“那是没有意义的，做一件事情肯定要有它的理由才对。”伊森说道。
“可是我不知道它的意义在哪里。”耶蒙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恼。
“那就等你有一天找到意义后再来提这个要求。”伊森笑着开口。
龙娘没有说话，只有身后的龙尾在床上滑动。
灯被熄灭，四周陷入黑暗之中。
龙娘想着伊森的话没有说话，伊森只是闭上眼睛，却没有一丝困意。
对耶蒙说的话是正确的吗，伊森认为那是正确的，否则一切的行为都说不通。
事实上，就连他对身边这只龙娘的行为都是在意义的趋势之下。
耶蒙侧躺着，身体面向伊森，待眼睛适应了光线，口中的轻语随时间落下。
“伊森…”
“怎么了？”
突然间龙娘的的声音响起，伊森开口回应。
“今天我真的好害怕，要是你受伤死掉了，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比我之前遇到的除了家里的人都要好。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但这种事情我不会去想，只要能保持现状就好。”
龙娘的吐息在伊森耳边落下，同一个枕头的距离还是太近，这股温热也让他忍不住睁开眼睛。
歪过头，两道视线在黑暗中对视，伊森看着这双眼睛，那里面是一个亚人最真诚的情感，没有其他复杂的东西。
想了想，伊森睡觉的姿势从平躺着变为和耶蒙的身体相对，龙娘的视线不曾转移。
“我并没有做什么，耶蒙，事实上…我对你做的事情很少，但也足够多了，这是肯定的，连你都这么说。”
伊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又落入耶蒙的耳朵里，龙娘的眸子闪动些许。
“可是，你做的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没有这样的举动，我或许会想着这个世界也许只有残酷留下的缩影…”
耶蒙的诉说如同一道闸门，打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伊森脑海中回忆起在这个世界过去的事情，同时，那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情感也掺杂在其中。
“那，你想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龙娘“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伊森缓缓开口:
“我在这个小镇出生，没有几年父母就把我丢弃在这里，他们不知去了哪里。
可能是从这里向西去了亚尔帝国的中心，也可能是因为贫穷或者饥饿没有办法再抚养我。
这是不可避免的，好在冬天来临之前，我被一个好心的老人收养。又过了几年，在我能够独立照顾自己的时候，那个老人因为寿命的限制去世了，我又成了一个人。
但好在我有了能力，也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便一个人靠打零工生活，尽管很困难，但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不能是在年少时，也不能是在碌碌无为时。
就这样，在艰难生活的日子里，我也知道可以通过猎杀魔物来进行和公会的交易，但那个时候的我太弱，明白自己没有这样的力量。
于是，日日夜夜，我开始练习剑术，练习刀法，锻炼自己的力量，并开始前往边界森林。
第一次，我拿到了魔核，也用它第一次在公会换到了钱币，认识了罗米尔多，那一天的我很开心，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有了反馈，一切就都好说了，我开始更加努力，拼命地努力，可是慢慢地，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种乏力感也随之出现。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可以交心的人，只有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前进。
究竟是为了什么，生存吗，可是这样做有怎样的意义，又是为了谁，只是单单为了自己。
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多活一天，让自己一个人陷入无止境的痛苦之中。
肉体成长的同时，精神也会一并向前，这是难以抵挡的宿命与命运，我会去找精神上的追求，会去酒馆里喝酒，会在床上待上一天。
这样的颓废感像病毒一样强加于身，让我一下子找不到前进的意义，一直以来，精神上的匮乏在始终折磨着我。”
话说到这里，伊森没再往下说，就算不说，耶蒙也能够知道。
他们同病相怜。
也是因为有耶蒙在，伊森勉强找到了前进的意义与目标，不至于再浑浑噩噩，没有追求。
两人离得很近，龙娘能感受得到伊森心中的情绪，即使他没有将秘密说出，她还是能感受得到。
突然的，耶蒙慢慢向前，伸出手抱住了伊森，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肩。
没有谁比谁更好，在灵魂深处，伊森也并不强大，也没有更强大的一方。
他们都一样，也能够明白彼此是对方的寄托，耶蒙一样，伊森一样。
现在的他讲出了自己过去的事情，耶蒙能够明白其中的痛苦，其中的悲哀，其中的无奈，其中的孤独。
这些是困境中一直没有被斩断的枷锁，让有思想的生灵被牢牢困住，最终的结局就是不处于寿命限制的意外死亡。
能够承受的话，那这样的精神足以成为一个炼金术师。
可是很少有人类以及亚人能够承受得住，世界上也就少有炼金术师的存在。
继续向前需要很大的勇气，如果孤独跟在身边，那这样的勇气还需要增加数倍。
身边没有支撑，没有牵挂，没有动力，那伊森会难以向前。
但现在的他有了，听了伊森内心的想法，耶蒙也知道了原因。
原来伊森的心里也是这样的挣扎，原来世界也不是那么的让万物生灵难以忍受，起码它还让他们两人在夜晚相遇。
今天晚上，另一道泪光显现在眼眶之中，滑落脸颊。
耶蒙的手轻轻用力，如果是伊森哭的话。
她会一直抱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