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

作者:语沫璃 更新时间:2026/3/17 23:15:49 字数:4637

“准备好了。”

花眠朝艾拉薇尔竖了个大拇指,笑容带着点自信,又带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紧张,就是有点不一样。

“下去之后替我们看看,吃点好的,还有……”

艾拉薇尔开始一件一件地交代,声音温柔,语速不快。花眠就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神是认真的,难得的认真。

莉迪娅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诶——二姐要离开了吗?”

声音拉得老长,神情先是一垮,眼睛里泛出点湿润。

但不等人安慰,下一秒她又转晴了,整张脸换了个表情,两眼放光地扑过来:“那二姐回来之后,要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哦!什么都要说!”

“好好——”

花眠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指节轻轻一弹,莉迪娅捂住额头,哭天抢地地跑向艾拉薇尔,扑进她怀里蹭来蹭去,委屈得不得了,就是没有眼泪。

花眠看着两人,手指在掌心里收了一下,没说话。

三人抱在一起,没有人先开口,就那么抱着。山顶的风吹得很大,把三个人的衣摆都吹起来了,缠在一起,分不清你的我的。

片刻后,花眠先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我走啦,姐姐。”

艾拉薇尔轻轻点头,眼神落在花眠脸上,温和、沉稳,带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东西,最后只是开了口:“注意安全。”

“我会的。”

花眠没有回头,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步子往前走。

脚步声踩在岩石上,一下,两下,然后消失在领袖的视野里,像是被那片天接走了。

莉迪娅把手帕攥在掌心里,使劲挥着,另一只手捂住嘴,声音哽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喊:“二姐,一路走好——!”

花眠已经不见了,山顶只剩下风的声音。

“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咒我呢。”

远处传来花眠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没好气,把刚才那点离别的沉重轻轻地戳破了一个口子。

领袖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捏着那把细剑,没有说话。

就当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天变了。

不是慢慢阴下来的那种,是突然的,像有人在天上拿了把刀,横着划下去。

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黑与蓝在裂口处相撞,泾渭分明,又互相绞杀。蓝色的云层被向后撕扯,黑色的云从裂口处朝两侧压去。

裂缝沿着边界向两端蔓延,越来越长,越来越深,把整片天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白昼,另一半不像是任何已知的东西。

领袖的脚步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退,等感觉到脚跟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停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缝。

裂口下沿有东西往外渗,紫色的,细碎的,像是光,又不像是光,在半空中漂着,一粒一粒地聚拢过来,合并,旋转,越聚越密,越旋越快。一圈,两圈,三圈,拧成弹簧状的光环,悬在裂口下方。

“好酷哦——”

莉迪娅在下方感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艾拉薇尔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眼神往上看,目光沉静。

然后,三束紫光从光环里迸出来,穿透云层,往黑暗里钻进去,像是在召唤什么,或者说,像是在拉开一道幕。

有东西从黑暗里浮出来。

领袖后来反复想过这个字,觉得用错了。“浮”太轻、太随意,不足以形容那一刻他看见的东西。

它更像是本就该悬在那里的存在,只是云层一直在遮着,现在遮不住了,就这么显露了出来。

岛屿般的身躯,粗壮的触手从腹部一根根垂落,尾端拖拽着黑色雾气。

黑云在它下方被压成铁板,蓝色的闪电不停地从云层深处劈出,但每一道劈出来,片刻后就被黑暗吞进去,没有任何声响,像是石头扔进深不见底的水里,沉下去,什么都没留下。

领袖的手指扣在细剑的剑柄上,指节已经泛白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握紧的,只知道手心里渗出了汗,湿的、黏的。他试着松开手,发现手指不太听使唤。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那个画面压住了,是某种古老的、埋在很深处的东西。

不是理性,是比理性更早存在的那种本能,在告诉他:不要动,不要出声,不要让它注意到你。

领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从谁那里听来的已经无法追溯,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像是一直藏在脑子的某个角落,等着这一刻被挖出来:

“世界之灾厄,始于指令,源于凋零,食于方块,终于风暴。”

这几个字从脑海里浮出来,落进他的意识里,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有重量,每一个字都在和眼前的东西对上号。

凋零风暴。

传说里的灾厄,现世了。

就在他眼前,就在这座山顶上,离他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领袖握紧拳头,指尖泛白,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心悸的感觉从心脏直冲头顶,把他的呼吸节奏全打乱了。

他瞪大眼睛,朝着那头巨兽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来了。”

艾拉薇尔开口,声音很轻,握着莉迪娅的手收紧了一点。

凋零风暴张开了巨口,森白的牙齿在黑暗里亮着。

一阵白光从那里迸射出来,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把一切都容纳进去、把一切都覆盖掉的纯白。

光芒席卷凋零风暴整个身躯,往四周漫开,漫进天空,漫进云层,漫进领袖的眼睛里。

那一刻,领袖来不及闭眼,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纯粹,没有边界,没有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只剩下那片白。

白光持续了很久,久到领袖开始以为它不会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眨了眨眼,白色慢慢退去。

属于人的感觉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手脚是他的,呼吸是他的,脚下的岩石是实的,天空是真实的天空。

他撑起身子,抽出插在岩石里的细剑,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

艾拉薇尔和莉迪娅已经不见了,山顶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个球形的东西从旁边滚过来,撞上他的脚,停了下来。领袖低头看了一眼。

猪灵王的头颅。

就一颗头,干干净净地滚到了他脚边。两只眼睛还睁着,表情凝固在愤恨上,没能松开。

领袖盯着那颗头看了两秒,在心里默默给它估了个价:就卖四百吧,猪灵王大概就值这个价,买家要是嫌贵,他还可以再讲讲。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买。

他来到山头边缘,扶着岩石,往远处看去。一览众山小,只不过群山之间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大坑,圆的,边缘整齐得诡异。

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精确地从这个世界里切除了。

被摧毁的东西通常会留下残骸,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空着,向下延伸到看不见底的地方,沉默地存在着。

领袖看着那个坑,看了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托起来,又悄悄地放下去,最后压在那里,没有散。

至少,还算是个好结局吧。

--

虚空。花眠姑且这么叫它。

冰冷,空旷。

黑暗是有重量的,把声音压住,把方向压住,把光线压住,最后连“我在这里”这件事本身也压住了。

花眠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连伸到眼前的手指都看不见。就那么睁着,没有任何意义,但也没有闭上去的理由。

感官在一步一步地被剥夺:先是声音,然后是温度,然后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你”的感觉。

连这个感觉都剥走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存在,空洞洞的,撑不起任何情绪。

花眠动了动指尖,有反应,但很慢。

慢到命令从脑子里发出去,走到手指这一段路程变得异常漫长。最后手指只是微弱地动了一下,像是沉睡中翻了个身,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动作。

她抬起手,往虚空里伸去,碰不到任何东西,却有阻力。不是物理上的,是那种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阻力,软的、韧的,推不开,绕不过,只能感觉到它在那里。

花眠在虚空里坠落,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

既不兴奋,也不害怕,就是在坠落,在感知,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包括自己正在被侵蚀这件事。

虚空的破坏性比她预想的要温柔。

不是刀割,不是撕咬,是渗透,是消融。很慢,像蜡烛在房间里燃烧,燃着燃着就小了,最后熄灭,过程安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好在凋零风暴的生命力够强,撑得住。

触手一根一根地被虚空抹去,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像从画布上擦掉一样,但里面的东西还在,还活着,还能撑一段时间。

能撑多久?不知道,也懒得算。

花眠想了一会儿,觉得这种慢慢消耗下去的法子实在无聊。

比起慢性死亡,她向来更喜欢快刀斩乱麻,于是决定“梭哈”,压上全部。管他结果如何,先冲再说,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紫色的火焰从凋零风暴的身躯里漫出来,不是燃烧,是侵蚀,是把自身的能量一口一口地吞进去,转化成速度。

加速,再加速,把虚空的粘稠硬生生地撕开一条缝。一颗漆黑的流星划破虚空,往前冲,冲,一直冲。

然后,那层沉滞感骤然消失了。

像穿过一层薄膜,没有仪式,就是那一瞬间,黑暗退了,压着的东西散了。

感官一个接一个地回来:视觉,听觉,触觉,最后是那种“我在这里,我是真实的”的感觉。

花眠睁开眼,看见了群星。

黑色为底,银河横亘其中。光带缠绕,大大小小的光点挤在一起,有密有疏。

流光从星云里穿过去,拖着湛蓝色的细尾巴,擦过去,荡开一圈涟漪,又散掉。

更远处有一颗恒星,炽光色的环带,外层裹着火焰光晕。

核心处有什么东西在跳,节奏不均匀,但沉重、有力。花眠扫了一眼,把视线移开了,那光太刺眼,懒得多看。

这时,一颗陨石从旁边飘过去。

花眠瞧了一眼,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决定吃掉它,就当是过路费。

凋零风暴的触手把它卷起来,张口,整个吞了下去。

然后,沉默了两秒。

难吃。

铁锈味,硬邦邦的,比她奶奶煎的牛排还糟糕。

而且她奶奶的牛排已经是她吃过最糟糕的东西了,现在被陨石后来居上夺走了这个宝座,实在是没想到。

脑海里传过一阵嗡鸣,花眠把注意力扩散出去,才发现六颗星球已经在她四周排好了,六芒星的形状,每颗占一个点位,把她围在中间,整整齐齐,排列得相当认真。

花眠扫了一圈,在心里给了它们一个评价:粮食。

触手伸出去,朝最近那颗翠绿色的星球卷过去。

生命力旺盛,是滋补的那种,正好补一补。

结果触手还没接触到,星球表面凝出一道蓝色屏障,把触手弹开了。触手往后退了一截,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花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触手,又抬头看了看那颗星球。

行,有防御,会联动。六道屏障全部亮起来了,彼此共鸣,编成一张网,把凋零风暴从四面围住,防得挺严实的,颇有点自知明的意思。

花眠想了想,切换到 B计划:所有触手同时朝四面八方出击,吸引六颗星球的注意力,等它们全部把防御资源分散出去,再把所有触手猛地收回来,一同砸向最开始那颗翠绿色的星球,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屏障的颜色越来越淡,裂痕从一个点向外延伸,细密、快。然后碎了,连带着那张网也跟着断掉,花眠的触手重新可以自由移动了。

就在这时,金黄色的波纹从远处震荡过来。花眠在感知到它的瞬间,知道麻烦来了。

“该死。”

她啧了一声。

风暴之眼射出一道紫色激光,朝其中一颗星球直穿过去,但金色的余波迎头撞上来,把那段激光拦腰截断。

花眠的攻击落了空,她顿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眼那道金色的波纹,记了个印象:麻烦,不小的麻烦,先搁着,找机会再算。

还没等她想好下一步,有东西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不是外部的感知,是直接作用在她本人身上的、无形的丝线。

从某个方向延伸过来,软而韧,缠得稳。花眠试着挣扎,动了几下,没用。越用力越收紧,像是专门为她设计的。

随着丝线收紧,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有什么东西在引导她加速,往下,往下,往更深的地方坠。

路过的陨石被撞碎,碎块在凋零风暴的身躯上反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六颗星球漂在上方,静静地看着她往下坠,不追,不拦,就是看着。

花眠往下看去,一颗星球出现在视野里。不大,比她吞掉的陨石稍微大一点,表面有云层,云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密集、细碎,是生命的信号,很多,很旺盛。

“就是这里了。”

话音未落,星球表面开始凝聚蓝色的屏障。颜色从淡蓝渐渐变成深蓝,一层叠着一层,显然是加大了力度,打算硬扛。

花眠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力是相互的。

她现在的速度和质量,撞上去的反冲力不会比正面攻击小。

问题是她已经来不及减速了,速度早就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就像从悬崖上落下去的石头,落到一半才想起自己不想落,但引力不管这些。

“不会要撞上去吧……”

花眠喃喃自语,语气里有点无奈,又有点认命。

凋零风暴径直撞入深蓝色的屏障,撞开一个大口子。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意识开始往下沉。

花眠想抓住点什么,没抓到。

哦,原来是她的意识碎了。

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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