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眠捂住额头，猛地蜷缩起来。
嗡鸣声在颅内回荡，那种头痛不是一处的疼，是整个脑袋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那种疼。
每跳一下，颞骨就往外顶一下，眼眶是热的，像要把眼睛往外逼。
花眠的指尖乱抓着自己的头发，把那头本来柔顺的黑发揉成一团乱麻，咬着牙，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好疼啊——”
不是嗔，是真的在疼，是那种咬着牙才挤出来的语气。
花眠不是没有头铁过，但头铁也是有限度的，像现在这种偏头痛的搞法，以后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她可受不起。
花眠越想越气，顺手往头顶一摸，居然摸到了一个鼓起来的大包。
花眠倒吸一口冷气，旋即手指在那个包上轻轻按了一下，便立刻把手移开了。
天呐，实在痛死了。
更糟糕的是，她现在连最基础的自愈都做不到，就这么撑着，撑得很勉强。
花眠在心里默默地将这笔账记上，记得很深。
就在这时，一抹淡金色的微光浮在她头顶，无声无息地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剧痛骤然缓了几分，花眠慢慢睁开一只眼。
白茫茫的一片。
没有边界，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没有任何参照物，就只是白。
无限延伸的白，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光都揉成了一块。
意识渐渐清晰，一个关键的问题在花眠脑子里浮了上来。
这到底是哪里？
“客人，您好点了吗？”
一道柔和的女声从她头顶传来，空灵，悦耳，像是温水拂过什么，让人在听见它的瞬间，身体里某处不知道何时绷紧了的地方，悄悄松开了一点。
花眠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一松。
这声音，是有治愈力的那种美少女。
花眠缓缓撑起上半身，确认好声音的方向，然后一个翻身——精准地扑了上去。
“呀！”
对方惊呼一声，随即就被花眠死死压住，肩膀落在花眠的手掌下，动弹不得。
这么古怪的空间里居然还有别人，你当我花眠没有警惕心么。
按照惯例，应该先问名字、身份和来历——但当花眠低头看清被压在身下的人时，预备好的几个问题在嘴边拐了个弯，换了个出口。
“性别，年龄，三围。”
花眠就这么说了出来，两手稳稳按着对方的肩膀，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姿态俯压下来。
“诶！”
身下的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慌忙挣扎起来，两手推着花眠的手腕，脚踝用力蹬，使出了能使出的所有力气。
纹丝不动。
就像压在她身上的不是一个同样年纪的少女，而是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山。
天啊，她为什么这么沉。
索菲利亚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用力，再奋力，最后泄了气，败下阵来，只能把视线挪到一边，不去看花眠那张看好戏的脸。
“性别……女，”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年龄……不知道，三围的话……”
索菲利亚顿了一下。
“……没量过。”
说完眼神往旁边飘，脸蛋已经涨成了红色，嘴唇微微抿着，一副竭力维持镇定却没有完全维持住的样子。
花眠带着几分玩味地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松开了压住她肩膀的手。
“名字呢？”
索菲利亚长出了一口气，把自己半撑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领，才看向花眠，声音重新稳了下来：
“索菲利亚，咱家的名字。”
“索菲利亚，”花眠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是个好听的名字。”
花眠把眼前的少女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少女肌肤白皙，脸蛋圆润，五官偏向于柔和的那一路，白色的连衣裙一直垂到脚踝，细腰，窄肩，往那一坐就是一副秀气的病美人样子。
花眠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她腰侧，索菲利亚哼唧一声，浑身轻轻颤了两下，下意识往旁边侧开一点身体，但脸上仍在努力撑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不能再任她乱来了。鬼知道这个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索菲利亚选择了忍。
“客……客人，能先从咱家身上下去吗？”
花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弧度更深了，“好，最后一个问题，让我满意就放你。”
索菲利亚的心往下坠了一下，那个不妙的感觉又来了。
“您请说，客人，咱家一定知无不答。”
花眠俯下身，凑近了一点。
索菲利亚鼻尖微动，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飘过来，像玫瑰，但比玫瑰更深，更暗，带着某种说不清楚但让人下意识想后退的东西。
“那么——你跟那个蓝色鸡蛋壳是什么关系？”
来了！
索菲利亚在心里猛地绷紧，面上依旧撑着那个笑，但笑容的边缘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从刚才的接触来看，她已经判断出来了，眼前这个黑发少女，是个有仇必报的大恶人。
怎么办？
索菲利亚飞速权衡，咽了咽口水，然后露出一个比之前更坚定的眼神。
“那个啊，是太阳弄的。”
索菲利亚选择了甩锅。
没错，只要把这件事推到太阳身上就好了，这一切，跟咱家索菲利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哦。
索菲利亚与花眠对视，眼神里有确定，有肯定，连眉毛都配合着微微一扬，浑身上下都在传达同一个意思：千真万确，我没有骗你，绝对。
“这样啊……”
花眠紫色的眸子眨了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来，伸手拉住索菲利亚，把她拽起来。
“刚才误会你了，真是抱歉。”
花眠拍了拍索菲利亚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一个很周正的歉意神情。
索菲利亚迟疑地打量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好维持着那个半周正的笑，跟着站起来。
“我叫花眠，”花眠拍了拍手，“应该是……刚到这里的吧？”
“咱家叫索菲利亚，”少女也规规矩矩地回了个自我介绍，“客人您好。”
两人就这么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非常正式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花眠的视线往上一抬，“你头顶那个光环，是真的？”
索菲利亚头顶飘着一只金色的光环，不大，圆的，泛着均匀的暖光，和这片白色空间融在一起，几乎快要看不出来，但花眠早就注意到了。
“这个呀，是可以拆卸的。”
索菲利亚说着，在花眠一脸怔愣的表情下，伸手摘下了头顶的光环，拿在手里展示了一圈，然后用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两下。
光环在花眠眼前忽明忽暗起来。
“还带开关的，”索菲利亚歪了歪脑袋，把光环朝花眠那边递了递，“客人您要不要戴一下试试？”
花眠盯着那只光环看了两秒，感受了一下戴着它的自己是什么模样，随即婉拒：“不用了，谢谢。”
索菲利亚把光环重新放回头顶，花眠收回目光，在心里给这个少女重新建了个档，眼神变得复杂了几分。
——
“客人，这个力道怎么样？”
“不错，很舒服。”
纯白无边的空间里，花眠横躺在索菲利亚的怀里。
索菲利亚把两个大拇指轻按在花眠的太阳穴上，左三圈，右三圈，力道不大，落点准，温暖透过指肚渗进去，一圈一圈地往深处传。
花眠眯着眼睛，脑后传来某种蓬松的、叫人犯困的柔意，她鼻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轻哼了一下。
少女的大腿是很好的枕头，柔软，细腻，连温度都刚好，不热也不凉，枕着就不太想起来。
看在这么上道的份上，就先放她一马。
花眠在心里想着，顺手翻开了脑海里那本一直存在的笔记本，翻到索菲利亚所在的那一页，提起笔，在她名字旁边划了一划——划了个对勾。
笔记本重新合上，封面两个大字：DEATH NOTE。
“客人，看在咱家这么卖力的份上，能帮咱家一个小忙吗？”
花眠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索菲利亚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只不过笑容的边缘带着一点牵强，金色的眼眸里有某种东西在浮动。
不是撒娇，是恳求，是那种把自尊心放低了一格才挤出来的恳求。
花眠来了兴致，能让这个少女开口求人的事，应该不小。
在刚才的交谈里，花眠已经大致摸清了索菲利亚的身份与来历。
这处纯白的空间是索菲利亚的精神世界，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编号NO.255，岁星的守门人。
岁星，就是花眠坠落的这颗星球。
守门人，大约是某种代理者的意思，代为守护，代为承担。
而且，她似乎与那颗太阳有着说不清楚的关联。
“说说看，如果我能帮上的话。”
花眠撑起身子，从索菲利亚的腿上离开，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两腿交叠，手肘搭在膝上，下巴搁在手掌里，懒散地等着。
“就是……”
索菲利亚挠了挠脸颊，笑容有些不自然，“有一些麻烦点的小事情，需要客人您协助清理一下……”
花眠没有接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索菲利亚被盯得不知所措，低下头，两只手在腿上来回搓弄了一会儿。
“你自己不行吗？”
在沉默的氛围中，花眠先开口了。
“大概……不行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只剩下气音。
花眠挑眉，站起来走到索菲利亚跟前，俯视着她，视线从上往下压来，像是在称量什么。
索菲利亚仰起头回望，手指悄悄拢紧，但没有挪开目光。
“你快要消失了哦。”
花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索菲利亚眉心处，随即收回。
索菲利亚的身形模糊了几下，不是错觉，是真实的透明。
背后的白色空间从她的身体里透了过来。
索菲利亚垂下眼，苦涩从那个温柔的笑容里慢慢渗出来，像是终于可以不用藏了，就这么让它浮在脸上。
“果然瞒不住您吗？”
她低声说，“那能否……请客人帮咱家这个忙？”
她抬眸，眼神里是伤痛，但也有更深处的某种东西——不愿意，不甘心，还没有想好接受它的那种不甘心。
“不要。”
花眠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平，没有波澜。
“……这样啊。”
索菲利亚笑了两声，那个笑已经撑不住了，她缓缓低下头。
“所以你就这么甘心消失吗？”
花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种冷冷的、不带多少温度的语气，但那个问题本身……不是那种让人低头的问题。
“什么？”
索菲利亚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脑门上就被花眠的食指轻轻一点，啪的一下，她重新被按倒在地，花眠跨坐上来，两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看着她。
“我说，你甘心吗？”
花眠再问一遍，紫色的眸子直视着她，不躲，不闪。
“从刚才我就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你这颗不起眼的星球，把我吸引过来。”
“才……才没有不起眼。”
索菲利亚小声反驳，声音很轻，但还是反驳了。
“作为即将坠入星源月境的星球，在宇宙中的关注度还是……很高的。”
“好好。”
花眠不再纠缠这一点。
“所以群星中最璀璨的那颗星啊，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你们？”
索菲利亚沉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这个……咱家不能告诉您。”
“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不能说。”
索菲利亚闭紧了嘴。
脑海里掠过那两个选项出现的那个时刻。
第一个选项，是任由岁星在宇宙中坠落，直到被星源月境吞噬。
届时不论是索菲利亚，还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将成为星源月境的养料，缓慢地，无声地消失。
这是索菲利亚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事。
所以她选了第二个。
把眼前这个天灾少女吸引过来，凭借岁星的引力与太阳的协助，将宇宙中那头黑色巨兽拽到这里，以此换取这颗星球活下去的可能性。
代价是牺牲自己，以及少部分的生灵。
太阳承诺会在危急时刻出手，星球的未来则与她无关了。
可咱家也想亲眼见证这颗星球的未来啊。
索菲利亚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少女，忽然有点不甘心了。
第一眼看见花眠的时候，索菲利亚便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磅礴的混沌能量填满少女的身体，向外渗出若有若无的恶意，贪婪、傲慢、暴食，种种负面的东西凝在她体内，索菲利亚甚至曾想过，这会不会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她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但看着倒在地上捂头哀嚎的黑发少女，索菲利亚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女也是无辜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索菲利亚自己，是她选择了把这个人拽来，所以她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只能迎接属于自己的结局。
“现在，你有了新的选择。”
花眠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拽出来。
“这是……！”
索菲利亚瞪大双眼。
命令方块悬浮在花眠的掌心上方，金黄色的光点覆盖其上，散发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
那力量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每一个有足够感知力的存在都会在靠近它的瞬间认出它。
规则的力量。
“厉害吧——”
花眠把命令方块缓缓靠近索菲利亚，语气里带着一点蛊惑。
那种蛊惑不是强迫，是那种把最好吃的东西摆在你面前，然后等你自己伸手的那种。
“现在，你有了一个新的选项。”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不是柔，是那种让你不得不认真听的那种低。
“那就是跟我一起，亲眼见证这颗星球的未来。”
“未来”两个字被加了重音，就那么悬在纯白的空间里，悬在一个正在慢慢透明的少女面前。
“做出你的选择吧，索菲利亚。”
索菲利亚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
白色索菲利亚和黑色索菲利亚，一左一右，都皱着眉头，神情各异。
“绝对不能答应，她那股邪气都快溢出来了，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白色小人在头顶急速绕圈，“这家伙肯定有什么阴谋，索菲利亚，不要上当！”
“但你马上就要消失了啊！”
黑色小人蹲在另一侧，语气恳切，“那不是你的愿望吗，你想亲眼看见这颗星球的未来，那是你的愿望。”
“那代价呢！”
白色小人大声喊道，把索菲利亚从那股吸引里拉回来。
代价。
固然，花眠抛出的诱饵实在难以拒绝。但代价是什么，她有没有能力承担？
索菲利亚咬了咬嘴唇，那个问题就那么从嘴里出来了：“那么，代价是什么？”
“不告诉你哦——”
花眠声音拉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恶趣味十足。
索菲利亚的表情僵了一瞬，没想到她是真的不打算说。
灵光一现，索菲利亚悄悄酝酿了一下情绪，把声音放细，眼睛弯起来，带上了一点软：
“告诉咱家嘛，客人姐姐——”
少女的声音就像春水，清透，软糯，带着一点无辜，落在花眠的耳朵里。
花眠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对自己的恶趣味产生了几分忏悔。
“好吧好吧。”
她松开了捏着索菲利亚下巴的手，扶了扶额，“这个代价，只跟你自己有关。”
索菲利亚赶忙想撑起身子，但腰间的重量没有动，仍旧被牢牢压着，两人的距离依旧说不上好看，肌肤相贴，衣料之间隔着一线冰凉的触感。
“最后一分钟。”
花眠抬眼看她，“你快消失了。”
索菲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接近半透明的手臂，知道那是真的。时间不多了。
魔鬼设了时限，天使站在选择的岔路口，脚下是她自己亲手挖的那条路，走下去不知道通向哪里，站在这里，则是清清楚楚地通向结束。
“我……我……”
“你还在犹豫什么！”
黑色小人急得大声，“太阳对她都有所忌惮，你到底在怕什么！”
索菲利亚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那句话撞了一下。
太阳。
为什么太阳没有直接将凋零风暴摧毁，而是引导它坠落到一颗星球上？
只是拦截，不是消灭。
是杀不死，还是仅仅不希望它坠入星源月境？
两者之间的差别非常大。
如果是后者，那太阳对花眠的态度，就不是单纯的敌对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在，但某种程度上，这份恐惧本身，反而成了另一种方向的依据。
“想想……唔！”
白色小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索菲利亚的眼神一颤，看见花眠伸出手，把那个小人握进掌心，轻轻用力。
点点白光散掉了。
“你……”
索菲利亚呆了一秒，意识到花眠显然把她方才的脑内独白听了个大概，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听好了，索菲利亚。”
花眠的声音压低了一个调，那种轻佻和玩闹消失了。
“我发誓，不会伤害你所珍惜的东西。”
那句话落下来的方式和之前所有的话都不一样，不是蛊惑，不是诱骗，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是某样被认真地放进话语里的东西，沉进去，压在那里，不会飘走。
“真的？”
索菲利亚不确定地问。
“千真万确。”
“不骗我？”
“当然。”
花眠眼神真诚，将命令方块凑近索菲利亚，那金黄色的光就那样悬在她们两人之间，暖的，等待的。
索菲利亚看着那道光，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颤抖着伸出手。
“那……我答应。”
指尖与命令方块相触的瞬间，耀眼磅礴的金黄色光芒从中溢出，顺着那只手臂，倒灌进索菲利亚的体内。
花眠侧开身位，索菲利亚感觉自己慢慢从地面浮了起来，那股暖流席卷全身，过载的不适感在一瞬间消散。
半虚化的轮廓重新凝实，指尖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有温度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清晰，完整，真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惊喜从眼底蔓延出来。
“跟我走吧。”
花眠牵起索菲利亚的手，声音里有某种久违的东西，不是温柔，但也不算冷。
“去哪里？”
“去见证这颗星球的未来，你的愿望。”
花眠抬起她的手，轻轻吻在手背。
那个动作很短，很轻，但不是玩闹，是某种郑重的东西，以那种形式完成了交接。
花眠手背处出现一道烟烬十字图案，索菲利亚化作金色流光，一点一点地沉进那个符文里。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波动席卷而来。
索菲利亚所化成的金色流光骤然停滞，随即猛地向下坠去，从花眠眼前消失。
花眠手背上的图案也随之消失不见。
花眠抬首，缓缓转头。
三条紫色竖瞳呈三角形排列，印刻在她的左眼里。
金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白色空间，让这片从来只有白色的地方第一次有了颜色。
赤红的耀阳悬于高空，与花眠遥遥相望。
地面上燃起火焰，光影投在少女脸上，照出她的眉眼——冷漠，无情，没有任何表情，猩红的眼影为少女增添了一分恐怖。
“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花眠淡淡地开口，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高空那道耀阳。
紫色的能量凝聚在指尖，黑色长发无风自起，披散开来，一根根向后扬着，像某种宣告。
“凋亡——”
嘴唇轻动，紫色光点瞬间射出，化作一束激光，直刺向那道太阳。
太阳也回应了，一道赤红色的光波迎头撞去，两种能量相碰，激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空间的边缘被震出细密的裂痕，裂痕向四面延伸，扩大。
下一刻，花眠与太阳同时收手，两股能量在相撞处同时爆开，烟尘漫涌。
待烟尘散去，太阳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无聊。”
花眠看了一眼空白的上空，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身体穿过白色空间，直直坠落。
下一秒，花眠眼前一黑，意识沉入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