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可以自己洗的！”
夜玖赶紧往前挪了一步，背对着花眠，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在身侧悬着，显得有点可笑。
“别动。”
夜玖瞬间僵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纤细、凉凉的，和周围的热水汽一比，冷热分明。夜玖的肩膀下意识地往上缩了一下。
“等……等一下！”
她的声音飘了，带着点颤，自己都听出来了，更丢人了。
话还没说完，那只手已经开始在她后背上游走，触感清晰得过分。
夜玖整个人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呼吸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背上那只手的感觉。
花眠的动作不急不缓，认认真真地在她后背上擦拭着，神情专注，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仔细对待的事情。
“太脏了。”
语气平平的，就这三个字。
夜玖：“……”
她想反驳，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反驳什么呢？什么都反驳不了。
水流顺着后背往下滑，花眠的手很慢、很稳，一点一点往下擦。
夜玖肩膀绷得死紧，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花眠听见。
“你平时……真的洗澡吗？”
花眠在她身后开口问道，语气认真。
“我有洗的啊！！”
夜玖的脸腾地红了，声调直接拔高，转头想回怼，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硬生生把头转了回去：“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说完，夜玖自己沉默了，心里有点虚。
花眠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停顿了片刻，开口说道：“看不出来。”
夜玖：“……”
她彻底闭嘴了，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水声继续，热气在浴室里漫着，夜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又不敢乱动，只能站在那里任由花眠摆布。
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哦，是她自己选的。夜玖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了。
过了一会儿，花眠收回手，在夜玖后背上拍了两下。夜玖被拍得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差不多了，转过去。”
花眠的声音带着点轻快，像是完成了一件挺顺手的事情，嘴角微微勾着。夜玖没看见，但总觉得那个声音里有点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
夜玖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前……前面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赶紧补了一句，双手抱着肩膀把自己的前面挡住。明明大家都是女孩子，但就是不想让花眠看。
花眠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然后开口说道：“洗干净点。”
说完转身就走了，顺手把门带上，把外面的冷气挡在了外面。
夜玖抱着水桶从头顶往下浇，热水漫过全身，她轻哼了一声，舒服得直想闭眼。这么洗澡，真的太舒服了。
然后，夜玖沉默了一阵，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我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啊——！！”
等夜玖洗完出来，整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精神焕发，皮肤被热气熏得白净，原本灰扑扑的那层脏气全洗掉了，露出底下干净的一张脸，带着点少女才有的青涩，其实挺好看的。
夜玖低头拽了拽衣角，有点不自在。这身浴袍对她来说太宽大了，衣领耷拉在胸口上方，两个肩膀露在外面，光溜溜的。
她走出浴室，对门就是卧室。透过门框能看见花眠就坐在床边，身子微微侧着，像是在等人回来。
“洗好了？”
花眠抬起头看过来，朝她招了招手，视线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扫了一眼，停了片刻，没有说话。
夜玖被那个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洗、洗好了。”
花眠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没有多说什么。
就那么一个眼神，夜玖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空气安静了一下，夜玖在心里把自己的处境过了一遍，最后决定先试探一下：“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花眠朝她歪了歪头，又拍了拍床垫，眼神干干净净的，像是在问她怎么还站在那里：“你不是来陪睡的吗？”
夜玖整个人当场卡住，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精准地打了回来，打得她哑口无言：“我……我那是……”
夜玖想解释，想狡辩，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没转出来一句有用的话。花眠又拍了拍床垫：“过来。”
夜玖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整整三秒。跑？门就在那，麻袋也在那。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浴袍。算了，跑不掉了。
夜玖认命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离花眠尽量远一点，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划一条无形的线。花眠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往旁边躺下去，把眼睛闭上了：“关灯。”
“哦……哦。”
夜玖机械式地起身关掉了灯。房间一下子暗下来，窗外只剩下一点月光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得模模糊糊的。
夜玖重新躺回去，整个人贴着床边，尽量靠外。但这张床是单人床，并不宽，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旁边的人，她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夜玖以为花眠已经睡着了，刚想稍微放松一下，旁边的人动了。
距离拉近了。
夜玖僵住，没敢动弹。
“别掉下去了。”
花眠的声音很轻，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呼出来的热气带着点温度，落在夜玖耳边。
“我……我不会的。”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肩膀。夜玖的心跳瞬间乱了一下，随后那只手轻轻一带，把她往花眠那边引了过来。夜玖没有挣扎，顺着那个力道往花眠身边靠，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
花眠的手臂从她腰侧绕过来，两手在她腹前交握，把她稳稳地圈在了怀里。
夜玖闭上眼睛，不敢动，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花眠听见她的心跳。那个频率，快得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花眠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很近，很轻，均匀平稳。夜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也不敢回头去看，就那么僵着，一点一点地，意识慢慢沉下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夜玖猛地睁开眼睛。她第一时间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花眠还在睡着，两条胳膊摊在床上，两条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夜玖的小腿夹住了，夹得挺结实的。
夜玖小心翼翼地把两条腿从花眠的“夹子腿”里抽出来，慢慢地从床上滑下去，落地的时候屏住呼吸，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是为花眠准备的，她穿上去刚好合身，就当是昨晚的补偿吧，夜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昨晚的麻袋还放在那里，夜玖看了眼，抿了抿嘴。
最后还是决定不要了。吃一堑长一智，她夜玖还是老老实实去打工吧。
刚迈出一步，花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点沙哑，像是刚睁开眼睛：“一起拿走吧。”
夜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卧室方向，神情有点复杂。她没说什么，弯腰把麻袋扛起来，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了，夜玖站了一秒，低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不确定花眠有没有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