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第三天了。
佳望向那扇门。
他望了很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怎么，你要出去？”
佳顺手将桌上的抑制器放进口袋。
他嗯了一声，来到门前，转动门把手。
“随你。”
没拧动，又拧了一次，门开了。
阳光有些刺眼，佳眯起眼睛。
他走出去。B区的路很平坦，没有随处可见的积水坑。
人群来来往往，有说有笑。
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时忘记了要迈出下一步。
风轻轻吹过，但并不感觉寒冷，甚至有阵阵暖意。
现在，佳终于对“自己现在在B区”这件事产生了实感。
“看够了没？”
白夜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
佳继续往前走。路边的商铺正在一一恢复营业，卷帘门被拉起，人们有的在搬货，有的在聊天。
前面出现了一个拐口。
“应该是通往某个小巷子的入口。进去看看？”
佳沉默。
他顿了顿，走进那个拐口。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巷口的些许亮光。
佳走得很慢，狼耳微微动着。
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回响，偶尔传来水滴滴落在地的声音。
很冷，空气有股霉味，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身后的光越来越小。
“看这里。”
白夜轻声道。
佳顺着白夜的话看向某个角落。
——是一摊早已干涸的血迹。
佳愣住了，胃里一阵翻涌。
他别过头，不想再看。
“至少在这里一个多星期了。看来附近不太平啊，你最好——”
白夜的声音停住了。
有脚步声。
至少三个。
佳的身体瞬间绷住，眼睛死死盯住来时的方向。
“生面孔啊。”
先是影子，再是逐一从黑暗中走出的人。
他们的衣服有些破损，有几处甚至沾上了灰尘，可目光却一直在自己身上。
佳想到疤脸。
被他用枪抵住额头时，也是这种眼神。
那种濒死的不甘与痛苦，到现在都忘不掉。
为首的人咧嘴笑了笑。
“敢不交保护费，胆子不小啊？”
两人在后，一人在前，把路完全堵死了。
白夜的声音响起。
“是清道夫，专门在B区边缘寻找猎物的。”
“你怎么知道？”
“感知到的。那群人脑子里都是这种东西，恶心。”
佳握紧了拳头。
后面的两个人向前一步，手里各握着一把小型的枪。
三人渐渐逼近。
佳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里的抑制器。
他没动，拳头握得更紧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其中一人扣下扳机——
佳后退一步，蹬墙跳起。
子弹打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佳落地时，用手撑了下地面。
准备站起时，膝盖一软，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
手心已经被汗浸湿。
“用弦线。”
佳的指尖凝聚出微光，随后几根弦线射出。
方向歪歪扭扭，四散打在了墙上。
“就这？”
为首的人笑了。
身后那人再次开枪。
“方向不对。”白夜的声音不紧不慢，“再来。”
话音刚落，佳再次凝聚出弦线，几根弦线勉强击中了对方的腿。
那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枪脱手，掉在地上。
为首的人怒了，冲上来。
佳再次跳起，几次蹬上墙壁，直到出了巷口。
他迅速混进人群，按照记忆往回跑。
跑过刚才的商铺，跑过街道，一直没回头。
身体还在发抖，但他不敢停。
佳没理会来自路人的目光，只是不停地向前跑。
到了安全屋的门前，他撞开门，甚至来不及关，便身体发软滑坐在地上。
佳大口的喘着气。
直到现在，佳的心跳还是很快。
刚刚在战斗中被自己忽略掉的疼痛，以及如洪水般的疲惫感，此刻一齐涌来。
手掌火辣辣的，大概是撑地的时候蹭破了。
腿也发沉，像是灌了铅。
他没有动，坐在地上，望向天花板。
“最后那里还行，身手不错。第一次实战的感觉怎么样？”
佳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问道。
“你刚刚说的‘感知’，什么意思？”
“那个啊。”
白夜轻笑一声。
“我可以通过能力去探测对方。”
“等级，实力，甚至是想法——都感知的出来。”
“你是精神系能力者？”
“算是吧。”
佳站起来，把门关上。
外面的声音被隔在门外，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他望向手心，还有刚刚弦线用完的粒子残留。
佳盯着手心看了很久，直到粒子慢慢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