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佳睁开眼。又是这个时间。
他打开门,是玲。
“佳君,最近……”
玲犹豫片刻,鹿耳有些颤抖。
“有人好像在打听你,打听一个受伤的狼耳少年……”
佳的狼耳动了一下。
玲的目光落在上面,又很快移开,手指微微攥紧了纸袋边缘。
“他……他们已经知道你住在这附近了。”
“谁?”
“不清楚。但我听说是B区边缘活动的一些人。”
是清道夫。
“果然。”
佳侧身,让玲进屋。
玲把怀里的纸袋放在桌子上,今天带的东西不多,一瓶水,一块面包。
她站在桌旁,手不知道放哪,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佳关上门,看向她。
“那个,佳君……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早点换个地方比较好。”
“我,我担心……”
佳没说话,站起来。
玲默默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佳要做什么,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到门把手,但没有动。
“那……佳君,我先走了。”
玲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门被打开,她的脚步却停住了。
她扭头,鹿耳微微垂下,目光扫过屋内,最后停留在佳身上。
“保重。”
门被轻轻地关上。
佳手里握着刚刚拿过来的抑制器,抿着嘴,没动。
几缕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佳身上,又慢慢移到墙角。
“你打算一直这样站着?”
佳还是沉默,他低下头,刘海微微盖住眼睛。
白夜没说话,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早晚那些人会找上你。”
“暂时观察一晚上,怎么样?”
“……然后?”
“然后?看情况。”
“现在出去时机不对,出去了也没地方可以待吧?”
佳的目光停留在手心的抑制器上。
白夜说的没错,身处这种情况,太急只会被当成靶子。
外面逐渐变得安静。
佳没有坐。他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黑暗里,狼耳竖起,尝试捕捉外面的细碎声响。
偶尔有脚步声响起,有远有近,但大多都是匆匆经过,偶尔停留片刻,最后渐渐远去。
一次,外面的脚步声突然消失,片刻后又响起,消失在夜色中。
佳听着外面的声音,手心的抑制器握得更紧。
“不是他们。”
佳没说话,只是听着。手心开始出汗,抑制器被一点点浸湿。
他的狼耳微微颤抖,正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夜没再出声。
夜晚,什么声音都没有。
佳站着,一直站到腿发麻,才缓缓坐在椅子上。
外面逐渐变得喧闹,阳光又从门缝漏进,只是这次更亮。
脚步声,笑声,车声,这些全都交织在一起。
仿佛是两个世界。
眼皮在发沉,佳揉了揉眼睛。
第一次走出门,站在B区的街上,看着来往的人群时,佳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现在也一样。
这里或许跟锈铁镇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只是这里披上了一层宁静的外壳,随时会被打破。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佳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张微微发黄的纸。撕下一小片,随后在屋内寻觅,找到了笔。
佳拔下笔帽,停顿片刻,笔尖悬空,迟迟没有落笔。
“我走了,无需担心。佳。”
写完后,佳把笔放在上面压住。
抑制器被放进口袋,佳拿起桌上的面包,站起来。
“去哪?”
“不知道。”
佳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落到桌上的水瓶时,停了片刻,又轻轻移开眼睛。
他打开门。
外面的光一瞬间涌进来。
在漆黑的屋里待了一天一夜,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
门在身后被关上。
屋内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