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
说是转移，却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
速度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沉。
佳身体一歪，靠在墙边休息。
周围很安静，没什么人，甚至安静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光线很暗，没什么光亮。
正当他以为不会有人来的时候——
狼耳忽然动了一下。
脚步声。
佳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把手放下，把身体的重心逐渐调到后面。
脚步声还在靠近，忽然，没有预兆般地停下了。
佳抬起头。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佳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眯起眼睛。
那人低着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看不清脸。
空气陷入死寂。
忽然，对方快步走近。
从袖中伸出手，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那人离开后，佳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去，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岔路灯，影街。”
雨宫枫的字迹。
佳把纸条翻过来，只有正面有字。
他看着字，许久没有动作。
在佳迈出一步，准备离开时，白夜开口道。
“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不信。”
“那你还去？”
佳没有回复，将围巾往上拉了拉，走得更快了。
白夜轻笑一声，随后没了动静。
走着走着，周围的建筑变了。
B区的街道在身后远去，附近是涂着涂鸦的墙，窗户上挂着生锈的铁链。
空气变得潮湿，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佳看见了那盏灯。
三个灯头，只剩下一个在亮，灯下站着一个人。
佳走过去。
那人靠在灯柱上，正望向别处。
他转过头来，两人对上了视线。
佳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头发花白，带着一顶帽子，一只眼睛蒙着眼罩。
“佳？”
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
“去沉渣区，找一个叫灰钥的人。拿着这个。”
佳接过，是一本封面有些破旧的手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对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佳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也转过身去。
“打开看看？”
白夜的声音像是在调侃。
“走了。”
“……直走，前面左转。”
“然后往东。”
佳照做。
走了一段后，周围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更加潮湿，还弥漫着灰尘。
“到了，沉渣区。”
佳停下来，望向前面那条黑暗的巷子。
他顿了顿，走进去。
路程比想象中的要短，很快就到了一片街区。
一踏进入口，佳就捂了下鼻子。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路边的垃圾桶倒在地上，里面的垃圾散落出来。
佳放慢了脚步。
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像是有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狼耳竖起，微微动着，目光扫过经过的每个人。
有声音。
在一处垃圾堆后面。
佳终于明白那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正想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时，垃圾堆动了一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后面窜出。
佳加快脚步，向那个人跑去。
即将靠近的一瞬间，那个人好像原地消失一般，身影模糊了一下，消失了。
几秒后，脚步声在更远的地方响起。
佳没有停，继续追。
那人很灵活，速度也异常的快，刚看见他还在左侧垃圾堆后面，下一刻又出现在右侧的垃圾桶旁。
从一个垃圾堆，迅速出现在另一处垃圾堆。
这样下去不行。
指尖凝聚出微光，几根弦线以极快的速度射出。
手法还有些笨拙，有几根完全打空了，但其中一根弦线击中了对方的腿。
那人躲闪不及，倒在地上。
他想挣扎着站起，可自己早已跑进了死胡同。
前面是一堵冰冷的墙。
佳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人甩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后，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慌忙。
“饶，饶了我！是有人出了很高的价钱，要我帮他偷走这个盒子的……！”
对方在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到处乱转，灰绿色的乱发有点脏，像是很久没整理。
“你是灰钥？”
灰钥听到佳的问话后，脸色更白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求，求求你，放了我吧……！”
“东西给我。”
灰钥翻了几下后，将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佳。
拿着东西的手还有些打颤。
佳没再理会灰钥，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中回响。
很快又看见了那盏熟悉的三岔路灯。
路灯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独眼老板。
佳上前，将盒子递过去。
独眼老板将盒子翻过来看，又翻过去，手指在表面摸了摸，像是在检查什么。
片刻后，他头也没抬地开口。
“报酬。”
佳的手里被塞了些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几只装着绿色药剂的小瓶子，和一份地图。
“看上去像是营养剂。而且像是强力的那种。”
“剂量不小，够你用一阵子了。”
白夜的声音响起。
“你可以走了。”
说完，独眼老板头也没回，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佳站在路灯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看着独眼老板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去。
“那小子还挺能跑的。”
“他的弦能也很有意思，可惜啊。”
佳沉默，按照记忆，朝安全屋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没有什么人，脚步声在空旷的夜中更加清晰。
到了安全屋门前，佳的腿还在打颤。
他脚步有些不稳，勉强打开门后，背靠门板坐在地上休息。
这样的安宁持续不了多久了。
他想起玲之前说过的话，这里不安全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佳将刚刚拿到的试剂凑近看了看。
绿色的液体在门缝漏进的微光下，正闪着光。
佳看了片刻，将试剂收进口袋。
他望向天花板。
那里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