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此时的心里早已盘算了好步骤:
明日便以巡查杂役院风纪为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过去,先造出声势,在全杂役院的弟子面前,把 “私藏禁术” 的帽子,先给墨凌霜扣上。
再让赵坤找好的人证,当众指证,先把舆论造起来。
而后,再当众搜查她的住处,就算搜不出真凭实据,也能借着 “形迹可疑” 的名头,将她带回执事府审问,到时候是黑是白,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算最后闹到长老那里,他也占着“巡查风纪”的理,落不下什么错处。
“此事,不宜声张。”刘松沉声道:“明日一早,我便带着巡查队,以例行巡查为名,去杂役院。你提前安排好证人,把该做的铺垫都做好,莫要出了纰漏,反而落人口实。”
“表哥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赵坤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墨凌霜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惨状。
两人在灯下,又密谋了许久。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变形像两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赵坤把自己积攒了多日的怨恨、屈辱,全都寄托在了刘松身上,仿佛只要这位外门执事一出面,就能替他扫平一切障碍,报了这一箭之仇。
刘松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他要借着这件事,既卖了表弟人情,又立了自己的威,还能在宗门里博个好名声,一举多得。
夜深了,赵坤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走在回杂役院的山路上,月光斜斜地照着,他的脚步轻快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连风里都带着他压抑不住的得意。
刘松独自坐在厅内,收起了那几样所谓的 “证物”,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隐约觉得一个能在杂役院隐忍三年,一出手便废了练气二层弟子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若是这件事,闹大了,牵扯到了内门的什么人,比如那日为她解围的苏清漪,恐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转念一想,不过是个杂役院的弟子,就算有几分剑术,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苏清漪那样的内门天骄,不过是路见不平,随口说了一句话,难道还会真的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杂役弟子与他这个外门执事作对不成?
想到这里,那点不安便烟消云散了。
他随即召来了自己的心腹随从,暗中吩咐下去,明日一早集合巡查队,随他前往杂役院,名为例行巡查。
实则,是要布下一场天罗地网,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彻底拿下。
随从们领了命,各自下去准备。
谁都清楚这一趟差事,不过是走个过场,拿捏一个无权无势的杂役弟子,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唯有刘松,在夜深人静时,依旧坐在案前,反复掂量着其中的分寸。
他定下了底线:先以势压人,能不动手便不动手,若是能搜出证据,便直接拿下,送交长老堂。若是搜不出证据,便见好就收,以 “误会” 为名,不至于把事情做绝,留好退路。
他混迹宗门多年,深谙权术之道,最懂得如何既能捞到好处,又能全身而退。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他算准了杂役院的懦弱,算准了宗门的规矩缝隙,算准了自己手里的权势。
但他却唯独没算准,墨凌霜的底气,从来不是来自宗门的规矩,也不是来自旁人的庇护,而是来自她手中的剑,来自她刻在骨血里的剑道与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