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执役弟子大步上前，带着宗门执事的威势，伸手就要推开挡在屋门前的墨凌霜。
便在此时，一股凛冽的寒意骤然炸开。
墨凌霜身形未动，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握住了腰间那柄锈铁剑的剑柄。
虽未出鞘，可那股从天生剑骨里透出来的锋锐剑意，却如寒冬冰风瞬间席卷了全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执役弟子，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窜上天灵盖，脚步猛地顿住，竟不敢再往前半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杂役少女，面对外门执事不仅敢出言反问，竟还敢释放剑意正面硬抗。
刘松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眼底满是惊怒。
他执掌外门杂务多年，何曾被一个底层杂役如此顶撞过？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个传闻里的五灵根废柴，竟有如此凌厉的剑意。
“好，好得很！” 刘松怒极反笑，咬着牙而道，“一个杂役弟子，竟敢持剑威胁宗门执事，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我从未威胁执事，只是要守自己的清白。” 墨凌霜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怒容，声音清冽，字字掷地有声：“刘执事一口咬定我私藏功法，要搜我的住处，无非是觉得我一个杂役弟子，可任由你拿捏栽赃。”
“既然你如此笃定我有罪，那我们便按宗门最郑重的规矩来。立字据，对天盟誓。”
她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回刘松脸上：“今日，你我当众立下文书，你带人搜我的住处，若能搜出宗门不传功法、禁术残卷，我墨凌霜当场自废灵脉，任由宗门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可若是搜不出来……”
她的语气骤然一沉，带着淬了冰的锋芒：“便证明你是无凭无据栽赃陷害，滥用执事权柄践踏宗门弟子清白。你刘松需当众向我道歉，自废一臂，以谢今日之辱！”
一句话落下，整个杂役院彻底炸开了锅。
围观的杂役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敢置信。
疯了！她简直疯了！
竟然敢跟外门执事立下这样的生死赌约，赌的不仅是自己的仙途，还有刘松的一条胳膊！
赵坤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没想到墨凌霜竟然这么刚，直接把事情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万一真的搜不出东西，那岂不是把自己和表哥都坑进去了？
刘松也愣住了。
他原本想着，凭着自己执事的身份，就算搜不出东西，也能随便找个由头说她把东西藏起来了，或是已经销毁了，照样能给她安个罪名，拿捏她的生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墨凌霜直接抛出了这样一个对赌，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若是不答应，当着全院杂役的面，他一个外门执事被一个杂役弟子的赌约吓住了，往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可若是答应了，万一真的搜不出东西难道他真的要自废一臂？当众道歉？
刘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骑虎难下。
“怎么？” 墨凌霜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刘执事口口声声说我罪证确凿，要为宗门清理隐患，如今连一个对赌的承诺都不敢应？”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根本无罪，你只是想借着执事的权位，替你的表弟赵坤报私怨？”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窗户纸。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刘松和赵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不齿。
谁都知道赵坤和刘松是表兄弟，今日这场搜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赵坤搬来的救兵，要报之前的仇。
刘松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咬了咬牙，心里飞速盘算。
赵坤信誓旦旦说有证据，就算屋里搜不出功法，那几页伪造的残纸也能勉强当作佐证，大不了到时候咬死了是从她屋里搜出来的。
一个杂役弟子的话难道还能比他这个外门执事的话更有分量？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搜不出东西，他也绝不会自废一臂，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说 “误会一场”，难道她还真敢对自己动手不成？
想到这里，刘松心里定了下来，厉声喝道：“好！我便应了你的赌约！今日就当众立下字据让全院弟子做个见证！”
“若是搜出罪证，你自废灵脉。若是搜不出，我便当众还你清白，向你致歉！”
他刻意避开了 “自废一臂” 的话，只说致歉，心里已经留好了退路。
可墨凌霜怎么会给他留这个空子？
她淡淡开口：“刘执事，方才的话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赌约是我自废灵脉，你自废一臂。”
“若是执事不敢应，那今日的搜查便就此作罢，往后也莫要再拿“私藏功法”的由头来寻我的麻烦。”
“你！”
刘松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看着周围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他只觉得颜面尽失。
他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赵坤，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好！我应了！立字据！”
他倒要看看，这个丫头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他赌这么大！
很快，书吏被催着取来了纸笔，在全院杂役的见证下写下了这份生死赌约。
墨凌霜和刘松先后签字画押，字据被高高举起，给在场所有人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刘松把笔一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着身后的执役弟子厉声喝道：“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犄角旮旯都不要放过！我倒要看看，她的清白到底经不经得起查！”
“是！”
几名执役弟子立刻应声，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屋门，闯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