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箱倒柜的声音瞬间响起。
桌椅被掀翻，被褥被扯开，墙角的砖石被敲开，连地上的蒲团都被划开了口子，里里外外搜得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赵坤也急红了眼，跟着凑到门口，不停指着屋里的角落喊着“这里再搜搜！”、“那里肯定藏了东西！”，恨不得自己冲进去，把伪造的残纸塞到床底下。
可墨凌霜就站在屋门口，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们，没有阻拦，也没有动怒。
只是那双眼睛，像两柄冰剑盯得赵坤浑身发毛，让他根本不敢有任何栽赃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执役弟子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半个时辰后，几名执役弟子垂头丧气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只捧着几样东西：
一本宗门发放的《基础吐纳诀》，一本最普通的《基础剑谱》，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半袋糙米，几枚零散的下品灵石，还有一个装着清灵丹的小药瓶。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别说什么宗门不传功法、禁术残卷了，连一张带字的多余纸片都没有。
“执事……” 领头的执役弟子低着头，声音发颤：“搜遍了，什么都没搜到。屋里只有这些基础的宗门发放的东西，没有违禁之物。”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刘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满眼的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搜出来！
赵坤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浑身都在发抖。
完了，全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布的局竟然就这么落空了，还把表哥也拖进了泥潭里！
墨凌霜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刘松的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压抑了许久的寒意，是被人栽赃陷害后的锋芒。
“刘执事。” 她开口，声音清冽，传遍了寂静的院落：“搜完了？”
刘松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什么都没搜出来，” 墨凌霜往前一步，手掌握住剑柄，呛啷一声清越剑鸣，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终于出鞘。
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刘松的咽喉。
距离不过三寸，凛冽的剑意逼得刘松呼吸一滞，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尖上那股刺骨的寒意，只要他敢说一句不认账的话，这柄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刺进来。
“你…… 你要干什么？！” 刘松惊怒交加，色厉内荏地喝道：“我是外门执事！你敢对我动手？！”
“我不敢对执事动手，我只敢守我的清白。” 墨凌霜语气冰冷：“白纸黑字，对天盟誓，全院见证。你说我私藏功法，如今证据全无，按赌约你该当如何？”
刘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自废一臂？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可若是不道歉，眼前这个疯丫头真的敢一剑刺过来！
他毫不怀疑，这个连张彪的灵脉都敢一剑废掉的少女绝对敢对他出手。
周围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嘲讽，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脸上，让他颜面尽失。
他咬了咬牙，尊严和性命之间终究还是选了后者。
刘松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屈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我失察，错信举报，今日冤枉了墨凌霜。我…… 我向你道歉。”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杂役院里炸开。
外门执事，当众向一个杂役弟子道歉！
这在青岚宗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赵坤彻底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表哥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他这个搬弄是非的表弟。
墨凌霜看着眼前这个面如土色的外门执事，眼底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手软。
她手腕微沉，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划破了刘松身前的衣料，冰冷的剑锋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刘执事。” 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了结？你带着人，拿着伪造的证据，当众给我安下足以废脉逐门的死罪，闹得全院皆知，险些毁了我的仙途，毁了我的清白。”
“今日我不逼你兑现自废一臂的赌约，不是我怕了，是我给宗门规矩留一分余地。”
“但你记住。” 她的目光扫过刘松，又扫过一旁瘫软的赵坤，声音传遍了整个院落：“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往后，若是再有人敢借着权位，栽赃陷害，滥用私刑，欺压同门。我墨凌霜手里的剑，不认什么执事，不认什么靠山，只认公道，只辨清白。”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转收剑回鞘。
呛啷一声，剑鸣散尽，可那股锋锐的寒意却深深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刘松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脖颈，脸上又是羞愤，又是怨毒，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他带来的执役弟子们，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这场他以为十拿九稳的栽赃，最终变成了一场当众的羞辱。
他这个外门执事的脸面，在杂役院被一个少女、一把剑，彻底踩碎在了泥里。
墨凌霜不再看他，转身看向自己那间被翻得狼藉不堪的矮屋，神色未变。
围观的杂役弟子们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视与嘲讽，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震撼。
一剑逼得外门执事当众道歉，硬刚权位，守住清白。
这样的胆识，这样的锋芒，哪里是什么废柴？
这分明是潜龙在渊，一朝出鞘，便要惊了这青岚宗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