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来时气势汹汹，恨不得当场将墨凌霜拿下问罪，走时却狼狈不堪头都不敢回，连一句场面狠话都不敢撂。
这场他精心策划的栽赃局，最终只落得个当众致歉、颜面尽失的下场。
杂役院的空地上，还留着被翻得狼藉的屋舍，满地散落的杂物，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墨凌霜身上。
再没有半分往日的轻视与嘲讽，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震撼。
当众硬刚外门执事，以一纸赌约逼得对方低头认错，这份胆识、这份锋芒，哪里是他们口中那个任人欺辱的 “五灵根废柴”？
围观的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搭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之前跟着赵坤起哄的几个人，更是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墨凌霜的目光扫到自己。
就在这满院寂静里，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院中。
他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一股岁月淬炼出的沉静与锋锐，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步履之间，不见半分威势外泄，却自有一股如山似岳的气度，让人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看清来人的脸，所有人都脸色一变，纷纷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长老！”
“弟子见过李长老！”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青岚宗外门赫赫有名的剑修长老——李玄。
李玄是宗门内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一手流云剑法冠绝外门，最是惜才爱才，性子刚正不阿，在宗门内声望极高。
平日里，他都在剑峰潜心修剑，极少踏足杂役院这等宗门最末之地，今日突然前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就连刚刚准备偷偷溜走的赵坤，看到李玄，也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李玄却没看旁人，甚至连躬身行礼的众人都未曾多瞥一眼。
他的目光，从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落在了场中央的墨凌霜身上。
方才刘松发难、威逼搜查、墨凌霜立约对峙、一剑逼得执事低头的全过程，他都站在院门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今日来杂役院，本是奉了太上长老的意思，看看底层弟子里有没有可塑之才，带几个好苗子入外门剑修一脉。
却没想到刚到院门口，就撞见了这样一场闹剧，也撞见了这样一个让他心头巨震的好苗子。
他见过无数天赋出众的外门弟子，见过内门那些被精心培养的天骄，却从未见过一个身处杂役院、被判定为五灵根废柴的少女，能有这般临危不乱的心性，这般凌厉入骨的剑意。
李玄缓步走到墨凌霜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他的目光温和却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骨血里的东西。
墨凌霜也抬眸看向他，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言。
她能感觉到，这位长老身上没有恶意，只有对剑道、对人才的审视与珍视。
“伸手我看看。” 李玄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分量。
墨凌霜微微颔首，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清瘦，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腕侧的骨节微微凸起，在苍白的肤色下透着一抹极淡的冷青。
李玄没有触碰，只是凝神细看，目光落在她的腕骨、指节，又顺着她的手臂，看向她的脊背、肩颈。
越看，他眼中的惊色就越浓，到最后，竟忍不住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珍重与狂喜。
“天生剑骨…… 竟然是天生剑骨！”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杂役院里轰然炸响。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天生剑骨？！
那可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剑修圣体！
拥有天生剑骨的人，对剑道的悟性远超常人。剑修同阶之内无敌，只要中途不夭折，未来必定是名震一方的剑道大能！
青岚宗立宗数百年，也只出过一位拥有天生剑骨的前辈，那位前辈最终修到了元婴期，成了宗门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李长老竟然说，这个被他们耻笑了三年的 “五灵根废柴” 墨凌霜，拥有天生剑骨？！
这怎么可能？！
围观的杂役弟子们彻底懵了，之前嘲讽过墨凌霜的人更是面如土色，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耳光。
他们嘲笑了这么久的废柴，竟然是个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赵坤更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一直欺辱、一直想置之于死地的，竟然是个拥有天生剑骨的天才？
他不仅得罪了这么个怪物，还拉着自己的表哥刘松一起往死里得罪了人家？
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发冷，连站都站不稳了。
李玄却全然不在意周围的震惊，他的目光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手握铁剑的少女。
他不仅看出了她的天生剑骨，更看出了她体内被封印的灵脉，那层层叠叠的药力封锁之下，藏着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凛冽的寒冰灵力，绝非什么低劣的五灵根。
这孩子，不仅天赋绝世，心性更是绝佳。
身处泥沼三年，受尽欺辱却能隐忍不发，潜心修剑，一朝出鞘便锋芒毕露，却又不恃强凌弱，占理之后留有余地，不赶尽杀绝。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配上天生剑骨，简直是天生的剑修料子！
“墨凌霜。” 李玄看着她，语气郑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可愿入我外门剑修一脉，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这句话，再次让全场炸开了锅。李玄长老要收她做亲传弟子？！要知道李玄长老眼光极高，在外门多年，收的亲传弟子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外门顶尖的天才。
如今，他竟然主动要收一个杂役院的弟子，还是亲传弟子！
这一下，墨凌霜是真的一步登天了！从人人可欺的杂役，一跃成为外门长老的亲传弟子，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墨凌霜也微微一怔。
她早有预料，自己展露锋芒后，会有机会脱离杂役院，却没想到会直接被外门的剑修长老看中，还要收为亲传弟子。
她抬眼看向李玄，这位长老的眼中，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对人才的珍视，对剑道的尊重。
她知道，这是她挣脱泥沼的最好机会，是她踏入仙途、真正握稳自己命运的第一步。
墨凌霜深吸一口气，收了手中的铁剑，对着李玄躬身，深深一拜。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字字掷地有声：“弟子墨凌霜，愿拜入长老门下，随长老修剑。此生定不负长老所望，以剑证道，恪守门规，绝不堕了剑修之名。”
李玄见她应下，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朗声笑道：“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玄的弟子！”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流云纹路的玉牌，递给墨凌霜：“这是我剑峰弟子的身份玉牌，持此牌可入外门，登剑峰，领外门弟子份例。三日后，你便辞别杂役院，来外门剑峰寻我，我亲自传你剑法，助你修行。”
“谢师父。” 墨凌霜双手接过玉牌，玉牌触手生温，上面的流云纹路精致细腻，也代表着她彻底告别了杂役的生涯，踏入了全新的天地。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看着这一幕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再看向墨凌霜的眼神，除了敬畏，只剩下了满满的艳羡。
谁能想到，十年前那个被扔到杂役院、人人可欺的孤女，如今竟成了李玄长老的亲传弟子，一步登天，成了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李玄又交代了两句修行上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杂役院。
他要回去，提前给墨凌霜准备好修行的洞府、功法，还有练剑所需的资源，生怕耽误了这个好苗子的修行。
李玄一走，杂役院彻底炸开了。
墨凌霜要入外门，成为李长老亲传弟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杂役院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外门的一些角落，都很快听到了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