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凌霜在剑峰的院落里安顿下来的消息,不过半日,就传遍了外门的角角落落。
有人好奇,有人艳羡,也有人嫉妒,更有人,早已在暗地里动起了歪心思。
外门管事处,负责弟子洞府分配的张管事,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茶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前站着的,是鼻青脸肿、满脸怨毒的刘松。
那日在杂役院,刘松被墨凌霜一剑逼得当众道歉,颜面尽失,回到外门后,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他堂堂外门执事,竟被一个杂役院出来的丫头逼到这个份上,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墨凌霜如今成了李玄长老的亲传弟子,他明面上根本不敢动她,只能暗地里使绊子,想尽办法给她添堵,出这口恶气。
“张管事,我就问你,这事你办不办?” 刘松阴沉着脸,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那丫头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如今成了李长老的弟子,我动不了她,还不能在这些小事上,给她找点不痛快?”
张管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道:“刘执事,不是我不帮您,可她毕竟是李长老亲点的亲传弟子,李长老都亲自给她安排了剑峰南侧的洞府,我要是敢动什么手脚,李长老知道了,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你怕李玄,就不怕我?” 刘松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看着他。
“你这管事的位置,是谁帮你坐稳的,你忘了?”
“李玄是剑峰的长老,管不到你这管事处的一亩三分地,只要你做得干净,就说是按规矩来的,李玄还能为了这点小事,跟你撕破脸不成?”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抛出了甜头:“你放心,这事办成了,我记你一个人情,下个月外门的采买差事,我给你留个肥缺,保你赚得盆满钵满。”
张管事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采买差事的油水,他眼馋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刘松说得对,李玄就算再护着弟子,也不至于为了洞府分配这点小事,跟管事处闹起来,更何况,他只要拿规矩当挡箭牌,谁也挑不出错处。
想到这里,张管事咬了咬牙,点头道:“行!刘执事,这事我帮您办了!您想怎么弄?”
“简单。”刘松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剑峰南侧的洞府,肯定不能给她。你就说,剑峰的洞府都分完了,只剩下外门最西侧的落霞院。”
“那里偏僻,灵气最稀薄,旁边还住着几个我的人,让他们好好“关照关照”这位新来的墨师姐,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外门不是杂役院,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落霞院?” 张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刘执事,您这招可真够狠的,那地方,连最底层的外门弟子都不愿意住,灵气稀薄得跟杂役院差不多。”
“那旁边住的那几个又是出了名的刺头,专门欺负新人,这墨凌霜过去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我要的就是她不好过。” 刘松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没了好的修炼环境,再被人天天找麻烦,她这个天生剑骨,还能不能安心修炼,还能不能在这外门站稳脚跟。”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小小的管事房里,定下了针对墨凌霜的算计。
而此时的墨凌霜,还在剑峰的院落里,熟悉着新的环境,打磨着自己的剑技。
她根本没想到,刘松被当众打脸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敢在暗地里,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她使绊子。
第二日一早,墨凌霜刚准备动身,去剑峰演武场找李玄长老学剑,管事处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两个小管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见了墨凌霜,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墨师姐,打扰了。我们是管事处的,来跟您说一下洞府分配的事。”
墨凌霜微微蹙眉:“洞府?李长老已经给我安排了剑峰南侧的院落,还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墨师姐。”领头的小管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苦着脸道。
“最近外门新入了一批弟子,剑峰的洞府都已经分完了,您这处院落,之前已经登记给了另一位亲传弟子,是我们之前弄错了,实在对不住。”
墨凌霜的眼神冷了几分。
弄错了?李玄长老亲自定下的洞府,管事处敢说弄错了?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鬼才信。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问道:“那按你们的意思,我要住到哪里去?”
小管事连忙道:“我们给您协调了一处独立院落,就在外门西侧的落霞院,虽然离剑峰远了点,但也是独门独户,清净得很,很适合修行。我们这就带您过去看看?”
落霞院。
墨凌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苏清漪给她的锦囊里,特意提过外门西侧的院落是整个外门灵气最稀薄、最偏僻的地方,住的都是些不受待见、或是犯了错被发配过去的弟子。
果然是有人故意针对她。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怀恨在心的刘松,不会有第二个人。
“我知道了。” 墨凌霜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李长老那边,你们去说?”
两个小管事脸色一僵,连忙道:“这…… 李长老那边,自然是我们去回禀,就不劳墨师姐费心了。是我们管事处的失误,我们肯定会跟李长老解释清楚的。”
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就打好了算盘。
只要墨凌霜先搬过去了,生米煮成熟饭,李玄就算知道了,总不能再为了这点小事,跟管事处大闹一场,到时候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墨凌霜看着他们眼底的闪躲,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就算自己现在不搬,据理力争,管事处也会找各种借口拖延,闹到李玄那里,固然能解决问题。
可也会落个 “刚入外门就惹是生非” 的话柄,反而遂了刘松的意,让他有机会编排自己仗着长老的庇护,骄横跋扈。
更何况,她墨凌霜修行,靠的是天生剑骨,是手里的剑,不是什么灵气浓郁的洞府。就算落霞院的灵气再稀薄,也困不住她。
刘松想借着这点小事,给她一个下马威,想看她气急败坏、束手无策的样子,那她偏不如他的意。
“不必了。” 墨凌霜淡淡开口。
“落霞院是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你们带路。”
两个小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连一句争辩都没有。他们原本都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来应对她的质问和不满,结果全都没用上。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道:“那太好了,墨师姐,这是落霞院的钥匙,您拿着。那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
说完,把钥匙递过来,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生怕墨凌霜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