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青岚宗,漫山的青松染上了浅淡的金辉,风从山巅吹下来,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却吹不散外门各处愈演愈烈的沸腾。
一则公告像一块烧红的陨石砸进了沸水,让整个外门彻底炸开了锅。
宗门弟子堂、任务堂、演武场的公告栏上,同时贴出了盖着宗门大印的明文:三年一度的青岚宗外门大比,将于一月后正式开启。
凡外门练气期弟子,皆可参赛。
而公告上附带的奖励,更是让所有外门弟子红了眼。
此次大比,位列前十者,可直接升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踏入青岚宗的核心圈层,享受更优质的修炼资源、更顶级的功法传承。
位列前三甲者,可额外获得海量下品灵石、上品法器,还有进入外门藏经阁顶层挑选功法的机会。
而最让所有人疯狂的,是榜首的专属奖励——一枚洗髓花。
洗髓花,乃是炼制筑基丹的核心主材之一,有价无市,就算是内门的核心弟子,也要打破头去抢,更别说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了。
要知道,练气期的尽头是筑基,而筑基丹,是修士冲击筑基期最大的依仗,一枚洗髓花,就等于半只脚迈进了筑基期的大门。
一时间,整个外门,上至练气九层巅峰的老牌弟子,下至刚入外门的练气三四层新人,全都动了心。
演武场里,练剑的、斗法的弟子比往日多了数倍,喊杀声、剑鸣声从清晨到深夜,从未停歇。
坊市里,但凡能提升修为、疗伤护体的丹药、符篆、法器,价格一路飞涨,依旧被抢购一空。
就连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各派系弟子,也都暂时收敛了锋芒,闭门苦修,都想在这一月后的大比上,搏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剑峰南侧的院落里,墨凌霜站在练剑厅中,手中灵剑出鞘,剑光如流云翻涌,一招一式,都带着千锤百炼的凌厉与精准。
《流云十三剑》的前七重,在她手中早已炉火纯青,剑势起时如清风拂过山岗,无痕无迹,可剑锋落处,却能瞬间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就连坚硬的玄铁木桩,在她的剑下如同豆腐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劈开,连一丝碎屑都未曾溅起。
呛啷——!
剑鸣收束,灵剑入鞘,干脆利落。
这半个月来,她日夜苦修,不仅将《流云十三剑》练得愈发精湛,修为也稳稳地扎根在了练气五层巅峰,距离练气六层,只有一步之遥。
而让她停下练剑的,是门外传来的,同门师兄的声音。
“小师妹,在吗?”
墨凌霜走过去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是李玄的二弟子,张日天。他也是外门小有名气的剑修,练气七层的修为,为人正直,平日里对墨凌霜这个小师妹,多有照拂。
“张师兄,进来坐。”墨凌霜侧身让他进来。
“不了不了,就几句话的事。”张日天摆了摆手,笑着道。
“你肯定也听说了,宗门要办外门大比了,一月之后开赛。我来跟你说一声,报名已经开始了,要去弟子堂登记,你可别错过了报名时间。”
墨凌霜微微颔首:“多谢师兄告知,我稍后就去登记。”
“跟我客气什么。”张日天笑了笑,随即神色郑重了几分。
“小师妹,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这次大比,你可千万要多加小心。”
“你这几个月,从杂役院一路闯出来,成了师父的亲传弟子,连破两层修为,名声在外,早就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尤其是这次大比,前十能入内门,盯着这个名额的人太多了,保不齐有人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明里暗里地给你使绊子。”
墨凌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只是淡淡道:“多谢师兄提醒,我记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怕。”
“我知道你本事大,剑技厉害,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张日天叹了口气。
“尤其是刘松那伙人,之前被你当众打脸,颜面尽失,在宗门里早就抬不起头了,心里对你的恨意,早就积得跟山一样深了。这次大比,他肯定不会放过机会,指不定会憋什么坏水,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墨凌霜点头,语气里带着肯定。
“他不来找我,我尚且不会追究。若是他敢再来招惹我,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
看着她眼底的冷冽锋芒,张日天心里微微一凛,也放下了心。
他这个小师妹,看着年纪轻轻,可心智之沉稳,手段之凌厉,比许多修行了十几年的老弟子都强,倒是他多虑了。
又叮嘱了几句大比的规则、注意事项,张日天便告辞离开了。
院门关上,院落里重归寂静。
下午,墨凌霜去了弟子堂,登记了大比的参赛信息。
负责登记的管事,见了她,态度恭敬得不得了,连忙亲手给她办好了登记手续,还笑着恭维了几句,说她定能在大比上拔得头筹,一鸣惊人。
墨凌霜淡淡应了几声,接过参赛令牌,便转身离开了弟子堂。
她能感觉到,一路上,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也有藏在暗处的敌意。
她毫不在意,目不斜视地回了剑峰的院落,继续闭门练剑、苦修,为一月后的大比做准备。
外门执事府,一间密闭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烟气缭绕,气氛压抑而阴狠。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刘松。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怨毒与戾气,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指节都捏得发白,杯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咔嚓”一声被他捏得粉碎,茶水混着瓷片溅了满桌。
距离杂役院那场当众受辱的事,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可这两个多月里,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听到背后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