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凌晨三点到家的。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几乎是拖着身子挪进客厅，连灯都没开，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变身带来的肌肉酸痛和魔力透支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下水道腐败物的腥臭，和某种非人魔物被净化后的焦糊味。
夜魅的“礼物”——那支“安宁”药剂，像一块冰，贴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而第一次“任务”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
第一幕：初次任务
任务是在茶会结束不到半小时后下达的。
林默刚变回身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公寓楼下，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就弹了出来：
【紧急任务发布：净化“畸变体”】
【地点：城西废弃污水处理厂】
【描述：低阶魔物“蚀骨泥偶”因不明原因发生畸变，已具备初步污染扩散能力。需在其污染水源前予以净化。】
【目标：独立完成净化。】
【奖励：生存点数 100，“琉璃阁”贡献点 10。】
【失败惩罚：贡献点清零，并接受进一步评估。】
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污水处理厂地下管道。黑暗，潮湿，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畸变的魔物像一团由污泥、碎骨和怨念组成的巨大不定形生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它的攻击方式肮脏而致命，喷洒的酸液腐蚀着水泥地面。
白银之心站在黑暗中，手中由魔力凝聚的光矛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生疏。二十年的空白，不是几天蹩脚的练习能弥补的。她的动作僵硬，魔力运转滞涩，好几次差点被魔物的触须扫中。
“左边三步，侧身，斜刺！对！哎呦，笨死了！”一个略带戏谑的女声通过加密频道在她耳边响起。是赤练。夜魅派她来“监督”，或者说，看笑话。
“闭嘴！”白银之心咬牙低吼，光矛猛地刺出，却因为分心，只擦破了魔物的一点表皮，溅起的污泥弄脏了她华丽的裙摆。屈辱感让她脸颊发烫。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远比预想的艰难。最终，她几乎是靠着透支体力，才将那团不断蠕动的污泥钉在墙上，用并不熟练的净化术式将其化为灰烬。
任务完成的提示跳出，奖励到账。但她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堕落感。为了生存点数，为了那该死的“贡献点”，她在这里与这种污秽之物搏斗。
“马马虎虎吧，前辈。”赤练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这裙子的清洗费，估计不比药便宜哦。收工！”
白银之心没有理会，解除变身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第二幕：清晨的试探
天快亮时，林默才迷迷糊糊睡去。但没过多久，他就被客厅里细微的响动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悄悄推开一条门缝，他看到林晓天正在厨房里，踮着脚，试图去拿橱柜顶层的麦片盒。男孩的动作有些笨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前几日那种死气沉沉的痛苦，反而有种……异常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光芒。
是“安宁”药剂的效果？还是……
“爸，你醒了？”林晓天发现了他，把麦片盒抱在怀里，“我有点饿。”
“我来。”林默走过去，接过盒子，给儿子倒麦片，冲牛奶。他的手很稳，但内心波澜起伏。他仔细观察着晓天，试图找出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昨天……睡得好吗？”林默状似随意地问。
“嗯。”林晓天点点头，捧着牛奶杯，小口喝着，眼神却有些飘忽，“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见……我在飞。”林晓天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清澈，却让林默心底一寒，“还梦见一个……穿着很漂亮、会发光的裙子的人。银色的头发，像公主一样。”
林默手中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爸？”林晓天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林默弯腰捡起勺子，水流冲得哗哗响，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做梦而已。快点吃，吃完吃药。”
他背对着儿子，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晓天梦到的……是“白银之心”？！是药剂的副作用，还是……他的能力已经开始影响甚至窥探现实了？
第三幕：学校的异常
把晓天送到学校后，林默没有立刻离开。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他躲在街对面，像最蹩脚的侦探，紧紧盯着校门。
上午的校园很平静。但课间操时，意外发生了。
操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林默看到学生们围成一圈，老师匆忙跑过去。他心头一紧，几乎要冲过去。
很快，消息传开：不是晓天出事。是隔壁班一个经常欺负晓天的男生，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时，手抓的横杠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了！男生摔了下来，胳膊可能骨折了。
林默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人群外围的晓天身上。晓天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双手不属于自己。
是巧合吗？
林默想起昨天下午，那个推搡晓天的男生也是莫名其妙摔倒。想起夜魅说的“特别的魔力波动”。想起晓天梦里的“银色公主”。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巧合。
第四幕：夜魅的警告
当天晚上，林默的预感成真了。
夜魅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这次连客套都没有：
「管好你家的小家伙。」
「今天学校的事，动静太大了。」
「‘观测者’已经注意到了异常波动。再这么下去，我也保不住他。」
「别忘了，你还有‘两个秘密’要守。」
消息后面，附着一张模糊的、似乎是能量监测的图谱，峰值点正好对应今天课间操的时间，地点标记为晓天的学校。
林默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观测者？那是什么？比“琉璃阁”更上层的存在？还是……其他势力？
晓天的能力不仅存在，而且正在不受控制地觉醒，甚至引来了危险的关注。而他自己，却还深陷在“琉璃阁”的任务泥潭中，用尊严和冒险换取续命的药剂。
前有狼，后有虎。他和儿子，仿佛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
他拿出那支“安宁”药剂，冰冷的玻璃瓶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这究竟是救命的药，还是催命的毒？
他第一次感到，所谓的“秘密”，可能很快就要守不住了。而当秘密揭开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第四章 完）
下一章预告：“观测者”的阴影降临，开始在学校附近调查。林默必须设法掩盖晓天的异常，同时可能面临“琉璃阁”的新任务。晓天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也开始产生越来越多的疑惑。父子关系将面临第一次严峻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