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困,让我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
“哎,你听说了吗?好像有个新同学要转到我们班了......”
现在是周一的清晨,身为高中生的司束此刻正端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却有些涣散。他抓住了早读后那个短短的课间休息发着呆,脑子里还在想着上个周末发生的那些对他来说古怪而又非常的新奇遭遇。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自己原本预料当中的平静生活会这样被打破。先是多了个从天而降的新室友,再然后做了一场噩梦就得到了完全可以说的上是超现实的奇特能力。
他昨天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去测试这个新获得的能力,司束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搞清楚了那个梦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
打击和防御。
对,没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名字,但它的效果却一点也不普通。
打击的效果是消耗他的,呃可以说是虚幻的某种类似于精神力的东西,令他可以凭空在周身几米的地方任意召唤出一把长刀进行一次劈砍,威力还......挺高的。至少司束他家墙壁顶不住,昨天他随手一划就在墙上留了一道口子,那刀就跟切豆腐似的划开了钢筋混泥土构成的坚固墙壁。但这一刀造成的结果是,司束花费了不小功夫从床底下的杂物中找到一幅画连忙挂了上去,遮住了那道裂痕,不然他就得好好想想怎么给他母亲解释这件事了。
还有一个能力是防御,这是他昨天刚研究出来的,效果同样是消耗精神力,在他的周身任意一个部位召唤出一面盾牌进行防护,防护的强度到底有多高司束也不清楚,毕竟他也不可能真从哪个地方找到一把刀或是一把枪往自己身上试试威力吧?
所以平心而论,司束完全不觉得自己身上这些古怪的能力会在他这个高中生上发挥什么作用,他根本就用不到啊,如今这么平和安全的现代,司束很难想象自己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个能力。
更别提在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空气中会浮现出一张绘有能力图片和招式名字的卡片,那能力图片简直卡通到不能再卡通了。对于司束这个高中生来讲,他觉得他要是在一个超能力很普遍的世界用出自己的能力的话,怕不是卡片效果还没打出去,自己就先要被这幼儿园画风给弄到羞耻的不行了。
因此综上所述,司束对其他人包括他的母亲隐瞒了他获得超能力的这个事实,毕竟完全用不到还可能容易吓到别人,从而被官方抓去研究什么的。
“叮铃铃。”上课的钟声回荡在了学校的走廊里,也让司束终于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他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解了一下直到现在还残留有的疲惫与隐隐约约的头痛。
之前说过司束发动能力需要消耗类似于一种精神力的东西,而当精神力消耗过度后会发生什么呢?
司束现在体会到了,那是连续几乎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头疼,疼的他睡不着觉也昏不过去。直到今天才略微有所好转,这也是他不想再使用这个能力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个头疼,他连对自己昨天新到的室友柳语清都没怎么搭理,所以他俩之间就发生了如下堪称灾难的对话。
“啊,今天天气不错........你身体怎么样了?”
“...............”
“身体没事了......吧?要不你带我去参观一下你家?.......你怎么不说话啊?”
“.............”
“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哦?你想不想知道?”
“............”
“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我从医生那里拿到了一点药,要不要我带给你喝?”
“..............”
“别生气了嘛......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没什么事,不用你操心。”
结果当然是柳语清误认为他还在生气,满怀愧疚的没说几句话就躲进房间里不出来了,当时的司束也无力多解释什么,只好任由她去了。
现在看来,今天回家还是得找个机会和她解释一下才好。司束内心中默默想着,不过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他还先得应付今天的学业。
但反常的是,随着铃声走进来的不是今天第一节课的老师,而是他们的班主任,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讲些什么事情。
“咳咳,好了同学们先安静一下,我接下来要宣布一件事。”
教室内醒着的和没醒的同学一瞬间都打起了精神,毕竟平时的高中生活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课余活动贫乏的他们还是会对这种突发事件感兴趣的,当然司束对此就兴致缺缺了。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今天我站在这里呢,是想要告诉大家,我们的这个大家庭又即将迎来一位新的成员了。”班主任的话音刚刚落下,教室里就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哎哎哎,你看我说什么,有新同学来了吧?”
“新同学?男的女的?”
“能开始上课了吗?”
班主任用手敲了敲讲台示意同学们再次安静下来,他说到:“好了好了,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的到来!”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浪潮般的鼓掌声,一道倩影也随之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而当同学们彻底看清那道倩影的面容时,教室里的掌声也更加激烈了。
“哇,新同学这么漂亮?”
“唔,好想认识一下...。”
“喂喂喂,等会下课去找新同学搭搭话怎么样?”
一瞬间杂七杂八的讨论声就又充斥了整个教室,他们的班主任无奈的再次敲了敲讲台,但效果不佳,细微的交谈声仍然在教室里面四处响起,他只好说到:“咳咳,我知道你们见到新同学很激动,但先让新同学上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好不好?”
“好——!”
而在躁动的众人当中,只有司束失着神。
什么新同学?明明之前就见过了,她现在就住在我家里面呢,她的名字叫.......
“柳语清。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柳语清。因为我家里人信奉佛教,所以我的名字也取自于药师经中的: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柳语清落落大方的站在了众人面前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那么柳语清同学,你就坐在......”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司束一瞬间就把头低了下去,但班主任的目光最后还是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司束的头皮一瞬间炸了起来。
“.......司束同学旁边吧。听说你们俩之前就认识,让司束同学带你熟悉熟悉一下也挺好。”
之前是指多久?两天前吗?司束内心中说到,但他表面上还是应了一声,四周同学的目光也随之被他吸引了过去。
压力有点大。司束还是第一次迎接众人这么多的目光,他之前在教室里本就一直扮演着
一个寡言少语的冷淡角色,他很享受这种氛围。
但现在,某些熟悉又令他感到不适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他身上。
不过柳语清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外向到和他是两个极端。只见她毫不顾忌的走到了司束前面,十分熟练的拉开了椅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柳语清神情自若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今天上课所需要的书籍,连司束都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哈喽?”柳语清向司束挥了挥手,甚至没等他做出回应,柳语清就自顾自的转头向讲台上望去,不再和他多说些什么,看样子是在等任课老师的到来。
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司束真的开始怀疑之前他所认识的柳语清是另一个人。
第一节课就这么平淡而又顺利的过去了.......吗?
但其实,司束这节课上的有些心绪不宁。他老是会....老是会被身旁的她所吸引。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的并不是很远,所以司束能隐隐约约的闻到她身上那些好闻的味道。上课中无意间的一瞥,也能看到身边人那几近完美的侧颜。那认真的样子让司束回忆起了那个上午。
和柳语清认识的那个上午,少女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认认真真的,没做任何事就夺走了他的心神。
就是后面说话的时候那种朦胧的美感一下子就幻灭彻底垮完了。
但是现在,司束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她的模样。好像总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使他对这个少女抱有超乎寻常的好感,也许是命中注定?又或者是一见钟情?司束胡思乱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喂喂,司束兄?”少女突然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戳旁边的司束,好像是要和他讲些什么事情。
啊,要是美少女都不会讲话就好了。司束内心莫名感叹道。
柳语清此时整个人趴在了课桌上,侧着脸,笑盈盈的看着司束,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司束无可奈何的转过头去,也看向她。
他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她现在还没有响铃声,还没有下课,他们这样交头接耳说话不太好。
然而下一秒,司束的脸就僵硬了下来。他看见了,柳语清的背后......
一切的话语,在柳语清疑惑的眼神中,最后都变成了一句简单却又用尽全力的嘶吼声:
“快跑!!!!!”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与轰鸣声随之而响起,教室一侧的墙壁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破洞,碎石飞溅,狂风呼啸,吹起了柳语清那头乌黑的长发,它们肆意的在空中挥舞,然而它们的主人却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一块庞大的足有课桌大小的混凝土碎片直直的朝着柳语清的背后飞来,司束明白此时任何的话语,最后都只可能变成柳语清死亡的助推器,所以他的身体率先做出了行动。
他一把朝着柳语清飞扑了过去,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碎块从司束的背上擦过,将他的衣服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不,或许不仅仅只是撕开了衣服那么简单,司束现在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唉?”被司束压在剩下的柳语清呆呆的喊了一声,她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但死神并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
一个体型巨大的扭曲恶物忽然从破洞中一闪而现,狰狞而又诡异的几条粗壮手臂从它被破布笼罩住的臃肿身躯中探出,按在了缺口之上,一个干瘪变形、如同被风干腊肉般的死人头颅也随之从缺口处伸了进来,某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隐隐约约萦绕在了众人头顶之上。
它似乎是想要从外面进来教室里面。
这时候,教室内的众人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刺耳的尖叫声终于是响了起来,一阵高过一阵。
“那....那是什么?!”
“怪物!有怪物!!!!”
“啊!!!!”
“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吧!”
“呕——!”
嘈杂的人声盖过了一切,空气中还隐隐泛起了一股排泄物的臭味。但这些举动好像加剧了那头怪物的行动,它变得更兴奋了,几条手臂开始在空气中胡乱的挥舞起来,要不是墙壁上的缺口太小卡住了它,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血腥景象或许根本无法想象。
看见怪物的动作后,从慌乱中略微回过神来的人们总算是想起来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跑啊!跑啊!”
“从哪里跑啊?!”
“外面就是怪物!”
“天哪我们死定了!!”
此起彼伏的喊声互相急切的传递着求生的欲望,但一间教室就这么大,还能有什么逃跑的方法呢?
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蜷缩着躺在了课桌之下,她瑟瑟发抖的念叨着什么:“跑不掉的.....跑不掉的......我要死在这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另一位看着有些瘦弱的男同学则是蹲在了墙边,他无力的叹道:“反正也不想活了,呵,死了也好....”
司束把柳语清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想要求生的人总归还是大多数,那些人此刻正靠在了离门最远的窗边,从踌躇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们正犹豫着什么。
“你没事吧?”回过头来,柳语清正小脸发白的望着他,她看见了那到缺口上的怪物,也明白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司束摇了摇头,背后虽然仍旧有股隐隐约约的痛感,但并不影响他行动。
“要不要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柳语清嘴唇颤抖着说着不切实际的话,但就算是这样,司束仍然冷静的给她解释到:“来不及了,时间不够了。”
为什么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他能这么冷静?为什么他刚刚能在那么千钧一发的时刻救下柳语清?司束现在也没法多想了,他把这些原因全都归结到了那天的那个梦之上。
现在更需要考虑的紧急问题是,怎么离开这里?
“啪嗒”墙壁的缺口处又落下了几块碎石,这个危险的信号无疑再次刺激了在场众人的神经。
“怎么办,怎么办?墙壁要撑不住了。”
“跳下去吧!跳下去吧!”
有人开始在人群中煽动起来,但最后还是没有人敢去当那个勇于争先的人。
“要不我们先让一个人跳下去试试?”
此话一出,喧闹的众人短暂的安静了一瞬,随后便爆发出了惊天的互相推搡声。
“你!你去!”
“不!我不想死!”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别怕你能活下来的!”
“再多去一个人试试也行!”
极度的恐惧激发出了人们内心当中深藏的恶念,在怪物还没真正踏入教室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朝着同伴下手了。
司束皱着眉拉着柳语清远离了窗边,他看见离窗最近的一个同学被许多双手共同推了下去。
“啊!!!!!!”凄厉的惨叫声由强转弱,众人顺着声音向下望去,那个被推下去的同学早就已经一动不动的趴在了地上,不多时,一滩血液就从他的身下逐渐扩散开来。
这声惨叫好像拉开了一场屠杀的序幕,校园各处,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哀嚎声骤然增多,地面上也不乏出现了许多残破不堪的尸体。
当然,还有完全不同样的各类怪物,最令人瞩目的还要数操场上那个几乎占据了一半草坪,长的像个腐烂老鼠一样的恶心怪物。
看来整个校园都已经不安全了,这些怪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司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不管了!”
有人似乎是受不了眼前这副地狱般的场景,他翻身从窗边一跃而下,顿时间就没了动静。这下子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从窗边跳了下去,不乏有没受多大伤害一瞬间跑不见的幸运儿,但更多的人都是砰的一声巨响摔在了水泥地面上再也没有了动作。
还有更加惨烈一点的掉在地上摔了个半残,在水泥地上痛苦挣扎哀嚎,然后就被各种不知名的怪物给拖走了,一道又一道蜿蜒的血印残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显得是尤其刺目。
“啊!!!”一道不同的尖叫声从司束的背后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发现是原来有人想要从前门出去,悄悄从怪物身边溜过去。但从前门渗入教室内的血泊来看,那是一个相当不明智的选择。
趴在教室缺口上的怪物好像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血腥气味,它挣扎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了起来,墙壁上开始逐渐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
“该怎么办?司束兄。”被他握着手掌的柳语清语气颤抖的问到,“我们会活下来的....对吧?”
司束看着眼前已经快要压抑不住眼中泪水哭出来的少女,他轻声叹了一口气。现在教室里除了那些已经瘫软在地上丧失求生欲望的人们,就只剩他们两个还站着教室里了。
他一把把少女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把她的头按了下去,转身背朝着怪物。司束低头在柳语清的耳边轻声说到:“把眼睛闭上吧,等会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动,把眼睛静静的闭好就行。”
“相信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司束坚定莫名的话语穿透了恐惧的屏障,少女仿佛被他言语中的信心所打动,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安定了下来。
“嗯,我相信你。”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前,低低的回应声从他的怀里响起。但司束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了,他正专心的关注着身后怪物的一举一动。
司束并不想带着柳语清像其他人那样从窗边一跃而下,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保护好自己怀里的女孩,先前那么快的反应并不一定能当做常态来看。所以他决定先采取一些更激进,更有把握一点的方式,实在不行再从窗户边跳下去。
反正,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司束现在无比庆幸,庆幸于那个梦,庆幸于,他现在还有能力来拯救自己。
至于其他人?司束并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想保护好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他不想惹出更多麻烦,最后让自己也脱不开身,还会连累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司束捏了捏自己掌心中的一把汗,他松开了怀抱着女孩的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身后指去。
准确来说,是朝着那个怪物指去。
只差一点,那个怪物只要再往前探一点,他就能......
“喀啦啦——!!”教室的墙壁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怪物也察觉到了自己面前的束缚即将消失的迹象,它那庞大的身躯兴奋的抖动了起来,几条手臂也开始不停向前抓挠着什么东西,那颗死人头颅带着贪婪的嘶吼,猛地向前探进了大半个身子!
快了,就快了,它马上就能抓住教室里的人们了。
就是现在!于是,司束动了。
三张半透明的卡牌瞬间在他身后浮现——两张绘着滑稽卡通长刀图案的“打击”,一张画着圆盾的“防御”,那幼儿园般的画风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诞又诡异。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凭空出现的长刀伴随着卡片一同显现。那么,长刀去到了哪里呢?
“嗷吼吼吼吼吼!!!!!!!!!!!”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非人的惨嚎从怪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颗干枯的死人头颅之上,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把长刀,但另一把依旧杳无音讯。
司束听见了背后传来的动静,他当机立断俯下了身子,彻底把少女盖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
缺口上的怪物好像受到了某种极大的痛苦,它臃肿的身躯从墙壁上脱离了出去。随着地面上传来的一阵剧烈震动,司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刚刚把召唤出来的两把长刀,一把直直的插在了怪物的头上,而另一把则是直接被他投射到了怪物的身体之中,狠狠的横砍了一刀。他不清楚怪物的弱点是不是头部,所以司束第二刀追求达到最大的杀伤力。
从结果来看,他这两刀很可能已经重创了怪物,它现在应该在教室外的走廊徒劳的挣扎着。
但或许是怪物挣扎的太过激烈,先前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在怪物的击打下,终于是彻底碎裂了开来。
许多碎块直直的朝着司束的背后飞去,如果他被这几下砸中,那造成的伤害也是无法想象的。
不过司束早就有所准备,一面盾牌自他的背后浮起,轻松的阻挡住了即将和他身体接触的几块碎片。
毕竟在他的预想当中,这块盾牌是会用来阻挡怪物的进攻,给他争取逃离的时间的,现在只是用来防住几块碎石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正当司束准备松一口气站起身时,脑海中传来的如针刺般的剧烈痛感使他直直的往柳语清的身上砸去。
“嘶...”他猛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额头之上。
“你怎么了?”柳语清慌忙的将他扶住。
“现在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不,要不....”她逐渐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这短短的一节课内,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些太多了了,每一滴血,每一声惨叫,每一具尸体,还有眼前男孩虚弱的样子,此刻都在刺激着她那快要崩坏掉的神经。
“我没事....”司束强忍着脑海中的疼痛安慰着柳语清,他用手撑住身旁的一张课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叮铃铃。”下课的钟声突然回响在了教室之中,司束下意识的朝着发出响声的喇叭看去,他心道:该死,怎么这时候响铃?这下糟了。
果不其然,一阵又一阵的嘶吼声伴随着铃声回荡在了校园里,空气仿佛都在这狂躁的声浪中震颤起来,一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不安和死亡气息开始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我们快走,这里说不定马上就会有第二头怪物来了。”头疼欲裂的司束顾不得什么了,他拉起柳语清的手,就往教室外走去。
柳语清此刻像个木偶一样被司束拉着踏过血泊、越过怪物的尸体,走到了教室外面。
然而,刚踏上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的走廊,急切的司束和柳语清却一反常态的站在了原地,呆愣愣的看向走廊外面的天空。
“.....那是什么?”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后,柳语清忍不住问到。
“....不知道。”司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他也被眼前这副景象所慑住了。但现在司束至少知道那些怪物们是怎么来的了。
那是一道裂痕,一道漆黑的裂痕,划开了学校上方蓝色的天空,冷漠的俯瞰着下方如地狱般的一切。空间与光线在它的周围变得扭曲与不可名状,司束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其中透露出的一点金黄色的光芒....
还有如暴雨一般从裂痕中摔落下来的怪物们。
司束沉默着看着走廊外面的天空,他忽的感觉有些疲累,先前心中升起的些微坚定与庆幸在这一刻都如烟般消散在了眼前的场景中。
是身体肾上腺素的作用已然消失?还是那短暂塑造出来的坚定意志本就虚幻无比如空中楼阁?
这么多怪物,这么诡异的场景,他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从这所学校中逃离出去?刺痛的大脑还一直在提醒着他,你已经没有更多的余力去对付这一切了。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他甚至夸张的猜想到,会不会其实这些都是一场梦?会不会除了学校,这整座城市都已经彻底沦陷了?
有一点点反抗能力的他们,又该怎么面对这仿佛灭世一般的潮水洪流呢?
司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刚刚还在认为他的人生被按下了快进键,一切的事情发展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他的人生被按下的,其实是停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