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至高天

作者:AsuraCreed 更新时间:2026/4/15 19:13:59 字数:6035

“先从娆珀说起吧,祂是一位通俗意义上的....神明。但不同的是,祂们玩的可不是什么水上行走,预言未来之类的小把戏。操纵现实,扭转常规,定义规则,你所能想象到的,你所不能想象到的,祂们都能做到。所以,我们内部更愿意用一个更精确的词语来形容祂们。”

“我们称祂们为——至高天型实体。”

“而娆珀,则以生灵对于极乐的无尽追逐,与美的永恒凝固而出名。祂引诱众生,从而收割恒河沙数的鲜活灵魂。”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描述,游弋终于忍不住开腔问到:“那戡孽是不是追求杀戮与毁灭?涤溃则是对生命的病态追求?而萦惕则是个拥有无尽知识的乐子人?”

“你这描述还挺准确的。”谢意非肯定到,但他很快话锋一转,“等等,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事?你已经和他们教派的接触过了?阴调还是阳调?”

“我接触过什么啊.......”游弋忍不住说到,“这不就是翻版的四小贩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一个金黄色的大只佬天天坐在黄金马桶上观察一切?”

“四小贩这称呼倒是挺熟悉的,我在哪的资料里见过。”谢意非简单回忆了一下,“但坐在马桶上的金黄色大只佬又是谁?”

“帝皇啊!带领人类发动星际大远征的那个。”游弋补充到,但谢意非很明显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你这作为镌刻者自带的知识还挺多挺杂的啊,但很遗憾的是,我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什么名为帝皇的存在,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星际大远征,你如果了解我们的话,就会明白一件事,我们绝对不会让你说的这个,听起来就像某种封建体制下的腐朽帝国来领导我们人类前进。”

游弋苦恼的挠了挠头,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糅合的东西有点太多了。

“先忽略掉你的那些奇怪知识吧,我们回到娆珀身上来。因为祂们四个独特的性质,祂们或许不是最强大的,最神秘的,但无疑是最容易腐化人们心智的存在,所以不论哪个地区站点,只要有祂们四个的身影出现,必定不是什么好兆头。”谢意非想到这头也痛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这次调查最多找到点什么新的收容物,绝对没有想到会碰上娆珀的眷属,“那些触手,正是娆珀的追随者们通过某种密仪召唤出来的鬼玩意。”

“这些教派的人冒着被我们发现的风险都要在这里安插守卫,很难想象他们背后究竟在筹备着什么计划。”谢意非一边说着一边联想到了之前那些被触手所影响的人们,“这可不太妙。”

“那我们在这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真的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吗?”游弋提出了一个疑问,现在触手已经被他们打的灰飞烟灭了,谢意非也带着某种装置干扰了这一片区域,如果娆珀的教派留下了什么手段,那他们已经暴露的彻彻底底了。

谢意非沉吟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冷笑道:“这倒是不会。相信我,这些老鼠绝对不敢引起天幕的注意的。只要他们留下了一丝一毫的联系,我们都可以通过天幕把他们查个底朝天,这块区域的教派人员都得被我们连根拔起。”

“所以哪怕造成再大的损失,他们都不可能知道,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除非我们调用天幕主动暴露出来。”

“所以,我们只能明的不行来暗的?”游弋找到了另一个奇特的角度,“和带着镣铐跳舞一样,他们确实没法和我们正面对抗,但如果我们想知道他们究竟在谋划着什么,我们也没法光明正大的调查他们?”

“就你聪明。”谢意非没好气的呛了一句,这就是这些教派平等的恶心所有站点的地方,“行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包间存在一道暗门吗?我们先去那里再调查一下。”

游弋耸了耸肩,走在前面带着谢意非来到了浮世绘的深处,他站在了一扇密码门前,向前努了努嘴:“喏,就是这儿。”

“密码门?教派的人还需要这个来遮掩什么东西?”谢意非皱了皱眉,这种手段在他们面前跟不上锁的保险没有任何区别,完全防不住他们这些镌刻者。

他轻轻挥手,粘稠的阴影就包裹住了整扇大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原本厚重的大门就如此简单的被谢意非所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与外面大厅截然相反的装潢,这里是极致的、只为少数人准备的私密。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足有上百平米。整个房间的光线昏暗而暧昧,光源来自墙壁上错落有致的壁灯,灯罩是磨砂的暗红色水晶,将光线过滤成一种仿佛浸透了葡萄酒般的暖色,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脚下是编织的不知名地毯,深酒红的底色上交织着金色的蔓草纹。地毯正中,一套定制的沙发围成半弧形,沙发面上覆盖着深紫色的天鹅绒。沙发前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琥珀色树脂凝固而成的茶几,里面封存着无数细小的金色花瓣。

一侧的墙壁前,立着一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上随意搭着一条酒红色的丝巾。钢琴旁的立架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乐谱,纸页微皱,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一种混合着的甜腻的熏香。那甜腻让人联想到熟透的水果,又带着一点令人不安的糜烂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酵。

游弋砸了砸嘴,“这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就不一般。”他坐在钢琴前,手指随意在琴键上按了几下。

悠扬的琴声响起,谢意非环视了一圈,忍不住啧啧说到:“这里怕不是随便一件东西都能抵得上我好几年的工资了。”

游弋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问到:“干我们这行玩命的工资有这么低吗?真成耗材牛马了?”

听到牛马两个字的谢意非顿时脸色灰白了下来,话语中充满了死意,“对.....就是这么低,不然你以为我第一次递给你的名片上的那些兼职是随便瞎填的吗?”但他很快振作了起来,走上前去拍了拍游弋的肩膀:“不过现在你也掉进这个大坑了。”

这下换到游弋脸色惨白了。

“好了,先不谈手头那点微薄的工资了,我们的任务还没做完呢。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在我们这里完成没奖励,但完不成有惩罚。”

长叹一口气,游弋颤悠悠的来到了另一侧的墙壁面前,双手在上面随便摸索了几下,一道暗门忽的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下行通道。

谢意非站在门口向里望了望,通道内漆黑一片,他皱了皱眉,“你确定下面没什么东西吗?”

“至少之前我探查到通道里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游弋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到。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同时做了个你先请的动作。

“我能力都一时半会用不了了你还叫我先上?有没有公德心,知不知道关心一下老弱病残!”游弋大怒道,谢意非也不惯着他,“这四个字你沾哪一个的边?一炮打塌整个店的老弱病残吗?”

“行了行了不扯皮了,直接下去吧。”谢意非唤出了自己的影子在前面给二人带路,他们摸着黑一路前进,游弋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走过的距离,却惊讶的发现这条通道至少有十几米的深度了。

嘭的一声巨响,那是影子撞上什么东西的声音,谢意非头也不回的说到:“我们到了。”他的身体上再次浮现出那套影甲,手指处悄然浮现出一层流动的阴影,那些黑暗如同活物般凝聚,最终在他指尖再次延伸出一道漆黑的锋刃。他蹲下身,手腕翻转,刀锋在铁门上无声地划出一个小圆。

“让开点。”谢意非低声道,另一只手掌心突然涌现出一团剧烈翻涌的暗影,那团影子表面不时突起尖锐的棘刺,如同活物一般跳动。他手腕一抖,那团暗影便穿过圆孔飞入铁门之后。

下一秒,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从门后传来,无数道漆黑的尖刺从门板内部穿透而出,密密麻麻地刺穿了厚实的铁门,有几根以肉眼无法窥见的速度钉在了外面的墙壁上。

游弋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是哥们,之前打那玩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猛?”谢意非向他翻了个白眼,“之前那玩意碰上就被彻底污染,你真当我的能力也是无限制使用的?不回收的话像这种威力的炸弹我最多扔几个就彻底没用了。”

游弋勉强信了一半,他总觉得谢意非这小子在演他。

刺目的白光从那些尖刺穿透的孔洞中倾泻而出,将昏暗的通道照出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谢意非抬手示意,那些穿透铁门的尖刺如同融化的蜡液般重新化作阴影,顺着门板流淌回他的脚下。他伸手轻轻推动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应该安全了。”谢意非率先走了进去,游弋紧随其后。刚踏入房间的瞬间,强烈的白光刺得他双眼生疼,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眯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部是毫无杂质的纯白,甚至看不到一丝接缝,仿佛整个空间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白色材料掏空而成。光源来自墙壁本身,均匀、柔和却又有些令人发寒。

而地面上,绘制着某种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呈现出一种暧昧的粉色,在纯白的地面上格外的显眼。线条蜿蜒曲折,交织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形图案,圆环内部填充着游弋看不懂的符号和图形。整体看起来像是某种法阵,又像是某种抽象的涂鸦。

谢意非已经蹲在了纹路旁边,手指悬空在那些粉色线条上方,仔细端详着。片刻后,一滴黑色的阴影落了下去,消失在了纹路里。

“这是极乐径。”他面色凝重了下来,“一种短途传送的法阵....或者说奇术。这种奇术能在一定距离内实现空间跳跃,通常用于教派成员秘密集会,或者运送某些……不适合走常规渠道的东西。”

话音刚落,阴影再次从整个法阵中涌现而出,回到了谢意非的身体里,“我探查了一下法阵内部的能量补充情况,根据强度来看,他们似乎在定期使用这玩意。”而接下来的话让游弋一愣,“下一次启动时间,大概就在这周末。”

“周末?”游弋眉头一挑,“意思是我们周末还得加班,再来这一趟?”

“不要说加班这种话!”谢意非指正了他不当的言辞,“这叫能够适应高强度工作内容,是你以后牛马生涯的必备技能。”

“我宁愿不要这种技能。”游弋有些淡淡的忧伤,“那接下干什么?这地方也没东西了。”

谢意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还能做什么?先撤吧,我们周末见。”刚说完话他就又化作一滩阴影消失在了地下室里,速度之快令游弋瞠目结舌,这就是打工人的下班速度吗?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没过几秒钟他就又回来了,“对了忘了提醒你一句,记得把上面的痕迹处理一下。‘软风’认知干扰器的持续时间快到了,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把烂摊子甩给游弋后,谢意非这才满意的再一次消失在了地下室里。

只留下原地咬牙切齿的游弋愤愤道:“感情我还没成为正式工呢,就敢这样压榨你们的实习生?”他随后又叹了口气,可怜的实习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苦兮兮的干呗。

游弋回到了那间包间里,用刚恢复好的纳米机器人重新修补好了之前造成的一切痕迹,最后慢慢退到了大厅中。

他看向外面不断流动着人群,脑子里却在想着更重要的另一件事情,眉头开始皱得越来越紧。

不对劲。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今天的流程,却发现一件不正常的事。娆珀教派,一个能让谢意非这种镌刻者都忌惮三分的组织,会把据点建得这么粗糙?几道暗门,一个没什么实力.....好吧带点实力的眷属。这种程度的防护,别说镌刻者了,就连运气稍微好点的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拦住。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人能用影子开门?不知道有各种方式穿透墙壁?越过眷属?

而且那只眷属为什么要影响这么多的人?难道娆珀教派只是单纯想开一个超大的银趴吗?

游弋完全想不明白,他重新扫视了一遍大厅,最后在眷属原来的位置上留了一些自己的纳米机器人,推开大门缓缓离去。

........................................................

“司束!站起来!你来回答一下上面的问题!”一位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厉声呵斥着。

司束猛的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回答出了问题的答案。老师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的说到:“坐下吧司束同学,下次记得不要在课上发呆了,这一周你已经有好几次这样的行为了。”

“对不起,老师。”司束有点惭愧的道了歉,这确实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课上走神了,但话又说回来,无论谁遇到那种事情,恐怕都无法安安心心的上课吧?司束又想起了几天前的周末,他的母亲苏妲给他说的那番话。

“你们将见识到生命全新的意义。”

这句话到底在暗示些什么?那场噩梦?还是天台上的怪人?司束不清楚,他只觉得有些忐忑,距离这个周末已经不剩下几天了。

他正出神,一阵极轻的、刻意压低的呼唤从右侧飘来。“司束兄~”司束下意识的偏头看去,只见柳语清正躲在竖起的课本后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冲他眨了眨眼。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极了课堂上偷吃零食被抓包的仓鼠。

“你....”司束刚想要说些什么,柳语清就急忙向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指了指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师,示意他声音小一点。

“司束兄,你最近怎么老是发呆啊?是在想那天的事吗?”柳语清再次压低了声音,又向前望了望,确认老师没有在注意他们这里后,鬼鬼祟祟的问出了司束心中所想的疑问。不过当司束看见她这副做贼似的模样时,仍忍不住觉得有点滑稽与可爱。

“嗯。”司束很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果然啊,不论是谁在那天晚上听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都会很苦恼的吧?”柳语清也扮作一副头疼的样子,“什么拍卖,生命,意义之类的话,听起来就像小说中的那样不靠谱。”

“不过.....连那种事都能发生,现实或许早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了吧?”柳语清又想起了刚进学校的那一天,被那个怪大叔手下的怪人所“拯救”的事,虽然这一切的开始与结束都太无厘头了。

“还有学校生活和我妈妈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柳语清说到这垮了垮小脸,司束对这番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学校生活....还有能什么不同吗?”

“你看啊,天天除了上课上课就是上课,上完课了也没什么休息时间,回到家里还有一堆作业要做,完全没时间放松啊,压力也太大了。”柳语清下意识的把笔放到了嘴边,咬了咬笔头。

司束盯着她的动作,忽然提了一个问题,“可学校生活不都是这样的吗?不管是我之前上的私立中学也好,还是现在的学校,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吧?”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可我原本还想的是......”柳语清的话才说到一半,一声呵斥又传了过来,吓得她一下子把立在桌子上的书放了下去,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惹得周围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她。柳语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

“柳语清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讲台上的老师抬了抬眼镜,他真得管管这两个小年轻了。

柳语清慢吞吞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她盯着黑板看了三秒,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最后用求救的眼光看向了司束。

司束捏了捏眉心,飞快地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小声给她传过去了答案:“选C。”

“选C!”柳语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有了不少底气,大声的回答了出来。然而周围同学们的目光更奇怪了,他们好像还在憋着笑。

柳语清茫然地环顾四周,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唉。”讲台上,老师长长的叹了口气,“司束同学你也站起来吧。”司束也困惑的站了起来,他很确定自己没有选错答案。

“你们两个,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已经讲到卷子上的填空题了?”这话一出,教室里的众人终于绷不住了,爆发出哄堂大笑。

柳语清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课本后面。司束也难得地红了耳朵,盯着自己的脚尖,这下把柳语清也连累了。

老师敲了敲讲台,笑声才渐渐平息。“坐下吧,下不为例。你们两个多少还是注意一点课堂纪律。”

两人几乎是同时瘫回座位上。

柳语清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都怪你,非要跟我说话。”

明明是你先找我的,司束心想。但面对少女的小小任性,他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讲台上,老师擦干净了之前的题目,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写画画,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也渐渐平息。

柳语清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司束一眼,又迅速埋回去。

司束假装没有看见,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的课桌上投下一格格温暖的光影,窗外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又是一个好天气。

时间就在这样的小小闹剧中悄悄流逝,狂奔向无法预测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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