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一百零三年,时年九岁的太子徐爱民继位。
灵堂白幡猎猎,哀乐低回,徐爱民跪在徐苻的灵前,非但没有半分悲戚,反而捂着嘴咯咯直笑。群臣纷纷上前劝谏,他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生父胡珂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呵斥,徐爱民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笑容。
继位之后,胡珂借着辅政大权,将胡氏子弟尽数安插在朝堂要职,一时间胡氏满门朱紫,权倾朝野。
末世一百零四年,胡珂病逝,徐爱民再无任何约束。
同年,他下旨赐死了与自己素有嫌隙的南安王徐爱子。
又下令召集狱中死囚,令他们上街随意抓捕行人,当众行刑。若是行刑手法不能完美复刻他指定的酷刑,便将行刑者扔进混凝土搅拌机,碾成肉泥。
更将直言劝谏的大臣当众剥皮,而后剖开胸腹,取出五脏六腑,强迫随行的生物老师现场讲解人体构造。若是生物老师面露惧色,便一并开膛破肚。
末世一百零五年,徐爱民觉得网络游戏太过乏味,竟下令举办真人版大逃杀,派禁军四处抓捕平民,扔进封闭的荒岛上互相残杀,自己则坐在高台上饮酒作乐,看得拍手叫好。
同年,他举办宫宴,命御厨将人肉烹制成菜肴,强令群臣食用。但凡有面露难色、不肯下箸者,当场剁成肉酱,混入下一道菜中。
他还翻出古籍中关于“两脚羊”的记载,一一对照品鉴,摇头道:“这个记载不够准确,他们的手段,还是不如我。”
同年,大臣李乾、王亮、余波不忍生灵涂炭,密谋发动宫廷政变,废黜昏君,另立明主。不料事机败露,被徐爱民提前察觉。三人被绑在烤架上活活烤死,徐爱民竟亲自上前割肉生吃,事后还咂咂嘴对侍卫说:“不好吃,太柴了。”
末世一百零六年,徐爱民每日带着近卫出宫游玩,模仿开放世界游戏的玩法,见人就杀,沿街打砸抢掠。每杀一人,便拍手大笑,乐此不疲。
同年,他嫌弃御厨做的饭菜不合口味,便将厨师拖出去砍了,又命人剥下人皮,尝试以人皮酿酒。
一日,他对着徐苻的遗照狠狠啐了一口,又抬脚踩在照片上,反复碾磨泄愤。
近臣连忙上前劝阻,徐爱民满不在乎地说:“昔日祖母不也经常明里暗里诋毁曾祖父吗?总是阴阳怪气的。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末世一百零七年,徐爱民下令将林氏全族上下数百口人尽数斩杀,唯有少数不在M城的林氏子弟侥幸逃脱。
消息传到第九区,王淮召集旧部,沉声问道:“昏君无道,荼毒天下,我们该当如何?”
帐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言语。
回到家中,王淮独自坐在灯下,沉默不语。妻子林霖端着茶走过来,淡淡道:“你何必问他们?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
王淮猛地抬头,大惊道:“这天下是徐氏打下来的。”
林霖嗤笑一声:“这基地是众人一起建的,王林两家更是居功至伟,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如今天下人闻徐氏之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们还有半分民心可言?况且,你不会真的相信所谓的天命吧?”
王淮垂着头,一言不发。
“你要是真没有想法,何必回来问我?”林霖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王淮终于抬头,声音沙哑:“那该如何?”
“徐氏能坐稳皇位这么久,不过是仗着异能强悍。我听闻有一种血脉诅咒之术,可以剥夺对方的异能因子,虽不能改变我们自身的异能,却能让王家的异能变得更加强大。不过要完成仪式,必须走禅让的流程。”
王淮沉默了一夜。
第二日,他再次召集旧部,当众宣布起兵讨伐昏君。
消息传开,各地守军纷纷响应。王淮平日待士卒宽厚,体恤百姓,深得民心。徐爱民接连下旨征召勤王兵马,竟无一人前来。M城守将更是直接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徐爱民试图乔装逃出宫去,被追兵在宫墙下追上斩杀。
随后,王淮立徐苻的幼女徐爱兵为帝,废黜徐爱民的帝号,追废为炀侯。又下令将胡氏全族灭门,清算其罪行。王淮晋位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总领百官,朝政大权尽归其手。
末世一百零八年,王淮获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殊礼。
同年,封公。
末世一百零九年,淮南王徐爱家起兵叛乱,却无人响应,旋即被平定。
同年,王淮进爵为王。
末世一百一十年,王淮接受徐爱兵的禅让,登基称帝,建立阿波索忒里亚王朝。立国六十五年的索特尔王朝,至此灭亡。
同年,王淮暗中派人毒死了前朝废帝徐爱兵。
王淮本不忍尽灭徐氏全族,叹道:“太宗皇帝她当年待我如亲子,我实在不忍心赶尽杀绝。”
林霖翻了个白眼,冷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况且,徐赫杀你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留情?那些血债,难道不该用血来还?更何况,徐氏一族多的是聪明孩子,万一他们长大后来报仇,你我子孙还有活路吗?”
王淮最终下令:将徐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斩杀。但凡与徐氏有三代以内血缘关系者,无一幸免。
(第一卷 完)
索特尔王朝:末世四十五年至末世一百一十年
史官 刘准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