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如有因

作者:一米八三的老登儿 更新时间:2026/3/27 17:52:55 字数:6277

“不要!”

我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在剑刃刺进诸葛愈身体的前一秒,一把握住了锋利的剑刃!

刺骨的疼痛瞬间从手心传来,鲜血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弘芯没想到我会冲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想收剑却已经收不住了,只能硬生生卸了力道,可剑刃还是割开了我的掌心,深可见骨。

“何司!你疯了!”弘芯带着哭腔大喊。

我咬着牙,死死地握着剑刃不肯松手,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染红了银色的剑身。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诸葛愈被附身的身体,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

她冰冷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朝着我的脖子伸了过来,指尖已经碰到了我的皮肤,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

可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在疯狂发抖,哪怕被执念操控着,她的身体依旧在拼尽全力抗拒,指甲碰到我脖颈的皮肤,却始终不肯收紧半分,甚至在极轻极轻地往后缩。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被执念逼着收紧,掐住我的脖子的瞬间,一阵完整的、温柔的钢琴声,突然在琴房里响了起来。

是陆琛。

他不知何时坐在了钢琴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把那首重复了三十年的、未完成的曲子,最后四个缺失的小节,用那首童谣的旋律,完完整整地补了出来。

温柔的琴声在空荡的琴房里流淌,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残缺,不再是戛然而止的遗憾,而是完整的、带着满满思念与告别的旋律,像月光铺满了整个房间,像一句迟到了三十年的“再见”,终于说给了该听的人听。

琴声落下的那一刻,诸葛愈伸在我脖颈边的手,瞬间垂了下去。

她身后那股阴冷的、属于陌生人的气息,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诸葛愈的身体一软,直直地往地上倒去,我立刻松开剑刃,转身接住了她,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一碰就碎的纸,失明的左眼闭着,绯色的右眼也紧紧闭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被执念操控着站立了那么久的双腿,此刻软得像没有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地痉挛,显然是疼到了极致,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只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琴房里的寒意彻底散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裹在了银辉里。地上的乐谱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再渗血,那架老旧的钢琴,再也没有自己发出过声音。

一切都归于寂静。

我抱着怀里的诸葛愈,心脏还在疯狂地跳着,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低头蹭了蹭她冰凉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诸葛愈?醒醒,看看我,没事了。”

她的睫毛像濒死的蝶翼,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只绯色的右眼。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聚焦在我的脸上,看清了我,也看清了我鲜血淋漓、还在往下淌血的手心。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光,像被狂风瞬间吹灭的烛火,彻底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砸在我缠着临时纱布的手背上,滚烫的,像烧在我的心上。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气音,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我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没事了,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噗通”一声闷响。

我抬头一看,弘芯直接直挺挺地跪在了我们面前,手里还攥着没烧完的黄纸和打火机,刚才吓白的脸还没缓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一瘪,直接对着我们哭开了,一口巴蜀方言带着浓浓的哭腔,像在哭丧:

“愈愈姐啊!你莫要走撒!”她一边哭,一边“咔哒”按开打火机,把黄纸凑上去点燃,火苗舔着黄纸卷成了灰,她还在哭,“你到那边了要省到点花!莫要舍不得!我天天给你烧!要啥子你托梦给我!”

哭着哭着,她又看向我怀里的诸葛愈,再看看我血肉模糊的手,哭得更凶了,又抓了一把黄纸点燃,对着我也拜了拜:“何司哥!我也给你烧点!提前给你备着!你俩到那边也有个伴!莫要怕!”

纸灰被琴房里的风卷着飘了起来,落在我们脚边,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手里的打火机按得咔咔响,还在不停掏黄纸,一副要把整个法器包的纸都烧完的架势。

我和怀里的诸葛愈都看愣了,连她掉眼泪的动作都停了半秒。

陆琛在旁边看得额角青筋直跳,走过去一把夺了她手里的打火机和黄纸,没好气地骂出家乡话:“你个憨崽!人家两个活得好端端的!你在咯里哭什哩丧哦!瞎烧什哩鬼纸啊!”

“我、我吓惨了啊!”弘芯被他夺了东西,哭得更凶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眼泪喊,“刚才剑都刺进去了!我以为他俩都要没了!我提前烧点怎么了!早烧早备着!”

“备个屁!”陆琛被她气笑了,像随手抓起小鸡崽一样弯腰把她从地上提起来,“你再瞎烧落切,咯间琴房都要被你点着了!到时候我俚四个哪个都莫想走得脱,直接切保安室吃茶!”

弘芯抽抽搭搭的,终于停了烧纸的动作,却还是蹲在我们旁边,红着眼睛看着诸葛愈,嘴里还在碎碎念:“愈愈姐,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我心脏遭不住……”

诸葛愈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极淡的、无奈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了我的胸口,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被附身的剧痛,还有对我的滔天愧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才走出第三教学楼。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夜里的凉意。我抱着诸葛愈走在前面,她的腿使不上劲,只能安安静静地靠在我怀里,脸埋在我的颈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我缠着纱布的手,沉默得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偶尔收紧的胳膊,泄露了她翻江倒海的情绪。

弘芯跟在后面,背着瘪了一半的法器包,还在心疼她掉了一路的道具,时不时回头找两句,陆琛走在最后,手里依旧端着他的紫砂茶杯,慢悠悠地晃着,时不时吐槽她两句。

我们四个人灰头土脸地回到旧书店的阁楼时,天已经大亮了。

暖融融的阳光从天窗落下来,铺在地毯上。我把诸葛愈轻轻放在沙发上,陆琛立刻拎着医药箱走过来,先给我处理手心的伤口。剑刃割得很深,缝了三针,缠上厚厚的纱布时,我疼得龇牙咧嘴,诸葛愈就坐在旁边,背挺得笔直,却一直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肩膀极轻极轻地抖着,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等处理完伤口,陆琛拽着还在碎碎念的弘芯,转身进了连着阁楼的小厨房,还顺手带上了门。偌大的阁楼里,只剩下我和诸葛愈两个人。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她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细碎的抽气声。

我刚想开口跟她说句话,让她别放在心上,就看见她扶着沙发边缘,用尽全力撑着自己,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本就使不上劲的双腿根本撑不住身体,她重重地、双膝砸在了我面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像是根本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头,看向我。

那张总是清冷、总是绷着、不肯露半分脆弱的脸,此刻爬满了泪痕。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淌,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砸在她的校服领口,砸在地毯上,也砸在我的心上。她的左眼还蒙着新换的纱布,露在外面的右眼红得像浸了血,眼底却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只有一片清醒到近乎残酷的自我否定,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她没有扑过来抓着我哭诉,也没有歇斯底里地道歉,只是像个认错的孩子,跪在那里,脊背挺得依旧很直,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成年人克制到极致的、碎在骨子里的崩溃。

“何司,我活了十七年,有十二年都在学着怎么一个人活着。”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细针,一下下扎在人心上,“我学着接受我的腿站不起来,接受我的眼睛看不见,接受所有人都绕着我走,接受他们叫我锈女,接受我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困在轮椅这个壳子里,一个人走到头。”

“我太清楚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了。我就像个装着脏东西的容器,走到哪里,就把痛苦和晦气带到哪里。爸爸就是这么走的,妈妈因为我,连家都不敢回,全校的人都躲着我,他们都怕沾到我身上的锈,怕跟着我倒霉。”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硬是没让自己的声音抖一下,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所以我早就习惯了,不碰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碰我。我把自己关起来,至少不会再害到谁。”

“可你来了。”她看着我,绯色的眼眸里,全是破碎的光,“你会把高处的书放到我够得到的桌角,会在我被人围堵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会在天台陪我吃一块吐司,会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不是怪物。”

“我明明比谁都清楚,我该推开你的。我明明知道,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让人心疼,带着清醒的自我厌弃,“可我太贪心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隔着玻璃缸,看见里面快要淹死的我。我贪恋你给的这点暖,贪恋有人能看见我,贪恋你看我的时候,眼里的光。我自私地任由你靠近,自私地把你拉进了我这摊烂泥里。”

她的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手上,眼泪瞬间涌得更凶,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颤抖:“结果就是,你差点因为我,废了一只手。我一闭上眼,就是你握着剑刃,鲜血往下淌的样子。”

“我烂在泥里没关系,我这条命,早就被反噬磨得只剩半条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你不该下来的。”她抬着头,一字一句地看着我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她掏心掏肺的、绝望的成全,“你本该有安安稳稳的人生,看看你的怪谈集,和同学打打闹闹,顺顺利利地毕业,去你想去的地方。而不是跟着我半夜翻学校围墙,挡在我身前挨刀子,被全校的人指指点点,跟着我趟这些浑水。”

“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靠近你,不会再打扰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我的心上,“我不会再带你出任务,不会再让你碰我世界里的任何东西,我会回到你没遇见我之前的样子,离你远远的。你不用再因为我受伤,不用再因为我受委屈,不用再陪着我扛这些本不该你扛的东西。”

她说完,终于撑不住,微微垂下了头,一遍又一遍地朝我鞠躬,眼泪砸在我们之间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跪在那里,像一条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任由自己沉回浑浊水底的金鱼,连最后一点向上游的勇气,都被对我的愧疚磨没了。

我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立刻蹲下身,和她平视,没有先急着反驳,只是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了她。

“愈,看着我。”我开口,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等她终于抬起哭红的眼睛,和我对视,才一字一句地继续说,“第一,这道伤,从来都不是你给我的。从开学第一天在走廊里看见你,我就想往你身边走,想敲开你的玻璃缸,想陪你一起游。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害了我。”

“第二,你总说自己烂在泥里,说自己身上有洗不掉的锈。可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生了锈的金鱼,你是我见过最亮、最温柔的光。”我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了下来,却字字坚定,“你明明自己疼得要死,却还是会接住别人的痛苦;明明被全世界躲着,却还是会绕开地上的橡皮,会给天台的流浪猫带吃的,被附身,也会拼了命反抗,不肯伤大家分毫。这些不是锈,是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是我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东西。”

“你说你贪心,贪恋这点暖。可你错了,愈。”我把她的手举起来,贴在我的心口,让她感受我平稳又有力的心跳,“不是你在贪恋我,是我在贪恋你。我贪恋你在天台吃吐司时,软乎乎的样子;贪恋你怼陆琛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贪恋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我身前,让弘芯连你一起干掉的样子。是我死皮赖脸地非要凑过来,非要闯进你的世界,不是你把我拉下来的。”

“还有,我从来就不想要什么安安稳稳的人生。”我笑了笑,看着她愣住的眼睛,继续说,“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的日子就是翻着怪谈集,日复一日的重复,像一杯没味道的白开水。是你让我的日子有了光,有了盼头,有了想一直走下去的念头。我不怕受伤,不怕流言蜚语,不怕那些黑暗里的脏东西,我最怕的,是你把我推开,是你又把自己关回那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缸里,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疼,一个人往下沉。”

我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疼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地,落在她的耳边:“所以别再说什么到这里为止,也别再说要离我远一点。以后不管是风是雨,是反噬还是执念,是琴房里的脏东西还是别人的闲言碎语,我们都一起扛。你不用再一个人游了,我陪着你,去哪里都陪着你。”

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垮了下来。她伸手死死地攥住我的衣服,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积攒了十几年的孤独、委屈、害怕,还有终于被人接住的安心,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滚烫的眼泪,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打湿了我的衬衫。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没事了,我在呢,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了。”

阳光从天窗落下来,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完完全全地叠在了地毯上,再也没有了距离。

等她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了埋在我胸口的、细碎的抽噎,我才稍稍松开怀抱,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她的眼尾红得像浸了桃花露,绯色的右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左眼的白纱布被眼泪濡湿了一小片,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像雨后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着,看得人心尖发疼。

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她失明的左眼,刻进她往后所有的日子里。之前眼底里的自我厌弃、破碎的愧疚、还有藏了十几年的不安,都在刚才的眼泪里,被我的话一点点冲散了,剩下的,只有孤注一掷的坚定,和藏了太久、终于敢见光的、汹涌的喜欢。

我刚想开口,再跟她说一句“别怕,我在”,她却忽然往前凑了过来。

带着凉意的、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在了我的唇上。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毫无顾忌、发自内心的奔赴。她的动作带着少女独有的笨拙,甚至因为紧张,牙齿轻轻磕到了我的唇角,可她没有退开,反而更紧地攥住了我胸前的衬衫,把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自卑、所有藏在冰壳底下不敢说出口的心意,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听不到窗外的风声,听不到楼下街道的喧嚣,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只觉得唇上的触感软得发烫,混着她身上清苦的药香,还有一丝熟悉的、红茶吐司的甜味——是早上她塞给我的那颗糖的味道,是从开学第一天起,就缠在我心上的、甜得发颤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她的吻,怕碰碎了这只终于敢从玻璃缸里游出来,义无反顾扑向我的金鱼。阳光从天窗铺下来,裹着我们两个人,把所有的阴霾和遗憾都烘得暖融融的,连地毯上刚才被眼泪晕开的水渍,都泛着温柔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轻轻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还带着未平的颤抖,绯色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只属于我的光,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声音哑得不成调,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请留在我身边。”

我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泛红的眼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能去哪?我还等着你给我温习功课呢。”

而厨房的方向,没有传来半点声响。

陆琛原本是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弘芯去烧热水,准备给折腾了一晚上的大家泡点热茶顺顺气,顺便把这个满是眼泪和心意的空间留给他们。可熬了一整晚,先是闯幻境,又是斗执念,刚才还被弘芯的哭丧吓得够呛,饶是他再稳当,也早累得眼皮发沉。

弘芯更是早就耗光了力气,法器包往灶台上一扔,刚想帮着洗杯子,就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冰凉的瓷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两分钟就靠着墙睡了过去,怀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黄符,嘴角还沾着刚才偷偷塞嘴里的桃酥渣。

陆琛端着刚接好水的水壶回头,看着小姑娘睡得东倒西歪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叫醒她。

阁楼里的阳光越升越高,我抱着怀里的人,坐在地毯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还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两个人浅浅的鼾声,只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