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凯西还僵在玄关,谁都没率先挪动脚步。被她狠狠踩中的那只脚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带着点酥麻的触感,而眼前的大小姐依旧满脸戾气,蓝色的瞳孔中透着股火气,显然还在为我刚才那句调侃耿耿于怀。
“凯西,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坐。”秦舒婉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凯西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看你这一路过来,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肚子饿?
凯西鼻尖微微动了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明显的心动。毕竟从中午到现在,她除了中午食堂扒了两口饭,压根没再吃过任何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她只是微微低下头,飞快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优等生该有的礼貌:“谢谢老师,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过来帮方解辅导一下作业,辅导完就走,不耽误时间。”
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刚才炸毛的模样。
秦舒婉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也不点破,只是温和点头:“那真是麻烦你了,方解这孩子平时学习不上心,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凯西微微躬身,语气礼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听着这话,我忍不住“噗嗤”一声,没忍住小声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平时对我嘴毒得像淬了毒,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一眼的凯西,此刻居然能一本正经说出“同学互帮互助”这种话,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凯西眼角余光瞥见我的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她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的笑容,没敢在秦舒婉面前发作,可那双瞪过来的眼睛里却明晃晃写着:方解,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来了!
秦舒婉瞥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那方解就拜托你了哦,凯西。”
这话尾音拖得长长的,明显话里有话,听得我心里一慌,连忙摆手想解释,可秦舒婉却没给我机会,转身就往厨房走去,留给我们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直到秦舒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和凯西才像是松了口气,飞快溜回我的房间,还顺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那道充满探究的目光。
刚关上门,凯西就再也绷不住了,小脸上写满了憋屈和吐槽,叉着腰开口,语气又气又恼:
“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平日里最敬重的老师的儿子居然是你这种变态!”
她顿了顿,想起方夏刚才的话,脸色更难看了:“还有你那个妹妹,居然敢说我矮……真的是有其兄必有其妹!”
凯西靠在门板上,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金色双马尾蔫蔫地垂着,语气满是绝望:“我真的多希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啊……要是一直过这种地狱般的日子,我迟早要疯掉的!”
我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没敢多嘴安慰,只能默默把书包放在书桌旁,拿出今天的作业本,又搬来两个凳子,示意凯西坐到我旁边。
凯西看到这一幕,瞬间炸毛:“你…你不会真想让我真的给你辅导作业吧?!”
我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我也不想啊,但好歹装装样子,不然等会儿我妈进来看到我们在摸鱼,就不好解释了。”
凯西一听觉得有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班主任抓包,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只能极不情愿地挪到我身边,开始给我讲解我做错的题目。
不得不说,作为年级第一的学霸,凯西讲题的思路确实清晰,原本晦涩难懂的公式,经她一拆解,我很快就明白了。只是她的脾气依旧不改,讲了两遍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就会小声嘟囔一句“笨蛋”,语气傲娇又刻薄,却偏偏没停下讲解。
就在我们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中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秦舒婉走到房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把耳朵轻轻贴在门上听了听。确认房间里传来了清晰的讲题声音后,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面包敲了敲门。
“方解,凯西,我能进来一下吗?”
“请进。”我连忙应声。
秦舒婉推开门,将一盘金灿灿的面包放在作业旁,笑容温和:“讲题辛苦了,这是我刚做的面包,你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说完,她便识趣地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凯西看着盘子里香气四溢的面包,两眼瞬间放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见状,笑着指了指盘子:“尝尝吧,我妈做的面包,味道一绝。”
凯西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傲,谁都不服的表情,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一块面包,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僵住,满眼震惊,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那蓬松柔软的口感,搭配着恰到好处的香甜,味道简直惊艳。
我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说的没错吧,我妈做的面包很好吃。”
凯西满脸通红,依旧强撑着面子,嘴硬地回了句:“一一……一般般啦。”
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又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第二块面包。
就这样,原本充满“地狱”气息的辅导时光,在一阵温馨又有趣的吃面包环节中悄然度过。想象中凯西的各种嘲讽并没有出现,反而在我偶尔卡壳时,她还会耐心地提醒我注意步骤。
看来,这场被迫的奇遇,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