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后绿光缓缓消散。
白风惊讶地摸索着身上之前的各处伤口,指尖轻触新生肌肤。
又尝试动了动扭伤的脚踝,虽还有些酸胀,却已无大碍。
她那灰暗眼神被狂喜点亮,“全好了?!这…这样的话,有七成把握甩掉……”
万尘没理她,盯着自己身上那道伤口,此时已是浅红色痕迹的皮肤。
“嘭!嘭!嘭!”
几次爆裂声毫无征兆地近乎同时炸响。
站起的二人正欲逃跑,身后粗壮大树被拦腰断开,木屑翻飞。
“风重矢!”格里第二次放箭果断射出,鹰眼术的惊人视力让他在树才断开缝隙,便将目标瞬间锁定。
这支箭矢与之前不同,速度快成一道黑线。
万尘转头,箭矢已至。
不是冲他,而是冲她。
“噗呲!”
鲜血喷溅到上半身,脸上点点温热让万尘双眼圆瞪。
箭矢穿透白风胸口仍没有减速迹象,飞入密林不知所踪。
白风刚刚还在蓄力的双腿放松下来,身体缓缓后倒靠在树干上。
她眼神中的惊恐在倒下后涣散开来,面露无奈苦笑,“也算解脱……了呢……妹妹,姐不”缓缓抬起的手,在咽气那一刻无力垂下。
万尘下意识地去接那只手。
在接触那一霎,戴在中指的戒指泛起血色微光。
角色栏自行浮现于眼前,追忆之前注释乱码显出文字。
念:存贤能之妙,拓己身能境。主动技能:影修。
条件符合,是否使用?
选项确认下,脑内画面闪过。
不是播放,而是过往。
声音、感觉是那么真实,仿佛亲身经历。
画面中白风还是个孩子,在一名看不清面庞的成年兔耳族指导下训练着。
情景从春到夏,由秋至冬,重复轮替。
疲劳抱怨,竭力哭腔,成功喜悦。
渐渐长大的她步伐从笨拙变得娴熟,身形快到难以捕捉。
画面戛然而止,全程仅仅一瞬。
万尘躺倒在地剧烈喘息,像溺水一口气憋上许久。
“这就是戒指的第二能力?!此技能突出的是借力、借势,融入环境的本能之道。”
他目光扫过白风失去生息的脸庞,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一面之缘也是缘分,抱歉,不能埋葬你。”
见识到敌人实力,万尘不敢轻举妄动。
几个呼吸过去没有箭矢再射过来,犬吠声越加响亮,敌人越来越近。
万尘没回头全力逃跑,身体刻意去模仿,配合其独特呼吸方式,去呼应记忆中那道身影。
格里舌尖舔过箭头,“跑吧,跑起来,狩猎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完美动作下又是一记风重矢。
前方万尘发出一声惨叫,箭矢穿透右小腿,奔跑动作被打断,整个人向前狠狠趴倒在地。
格里缓缓放下短弓下达命令,“他小腿已中箭,这个要活的。”
“是!”周围手下应声回应,众人撒开手中绳索,十几人呈包围状跟着猎犬快步跑起来。
万尘意念中瞟了一眼追忆戒指,跟预料中一样冷却时间不短,要二十四小时。
迅速爬起查看箭伤,血液将裤腿和脚下染得鲜红。
一把扯下袖子勒紧止血,强忍疼痛再次跑起来。
最初并没有抓到那种感觉,反而比正常直线跑还慢。
“感觉不对!”
他立即调整,不再刻意去模仿。
而是让身体感应那些记忆,感受迎面吹来的风,脚下湿滑的杂草,身体滑出去顺势来到树前,借力一蹬。
向前窜出的距离已然不同,速度显著提升,一种融入环境的奇妙感油然而生。
“嗷!嗷!”
漆黑猎犬从低矮灌木丛中窜出张口扑来,几乎同时又有几只围过来。
被追上的万尘没有停下,脚步变化中三百六十度转身,长剑横斩。
余光中后方打手已能看清面容,最关注的自然是掌称格里动向,他脸上残忍笑容尽显戏虐。
被斩猎犬趴到地上凄惨嚎叫,两条前腿齐膝而断。
万尘边战边跑,扑来的猎犬或斩或伤。
那些包抄而来的打手,在其逐渐掌握窍门渐渐拉开距离。
但每次想要转换方向都会被格里干扰,箭矢不偏不倚每次都射在脚边。
显然是在告诉他并非射偏,自己不过是其掌心玩物。
二十几分钟后,万尘停下脚步站在崖边。
前方是巨大瀑布,下面水汽弥漫深不见底,水声震耳欲聋,吹上来的风将他衣裤吹得呼呼作响。
身后来路被堵住,格里拨开人群缓步接近,脸上挂着吃定猎物的玩味浅笑。
“小子,老实跟我回去,我可以保证在把你卖掉前让你少吃点苦头。”
万尘没等对方说完,向后一仰。
急速下坠,视线中崖边人影已如豆大。
“没完了?!格里是吧,我记住你了!”看着飞来的箭矢他神经紧绷。
算准对方瞄准的不是头部就是心脏这种一击毙命位置。
赌命二选一,目光紧盯箭矢,算准时间猛地挥出左拳。
箭头碰撞戒指瞬间,手腕应声扭曲骨折。
偏离轨道的箭矢威力依然未消,穿透肩膀而过。
悬崖上方,格里转身不看结果,对自己的箭术十分自信。
“科尔。”他对刚骑马赶到的心腹下令,“带上你的人去把尸体给我找回来,会治疗术的样本,卖给死灵法师一样可以卖个好价钱。”
科尔领命,看向瀑布下方河谷,目标早已消失在水汽之中。
坠落中的万尘意念间打开物品栏。
里面空空荡荡,以往积累的各种药水、材料……统统通通消失不见。
幸好他计划中的东西还在。
眨眼间狗皮出现在手中,两只手抓住四角。
“嘭!”
狗皮兜住空气,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顿。
然而没经过加工的狗皮韧性太差,下坠力量过大在边缘处撕开一道口子。
膨胀的中部开始塌陷,下坠速度虽然被大幅减弱,却依然快得惊人。
“噗通!”
落入水中的万尘几次想要浮出水面换气,都被汹涌水流死死拉住。
挣扎间撞到水下巨石,整个人昏死过去。
跟块破布一样被暗流裹挟,消失在白茫茫水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