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尘身体刚动,之前围绕影子的血球化作两道血红锁链缠住他的四肢。
越挣扎越紧,将人定在原地,连双手都动弹不得,比之前黑暗魔法更强。
“白费力气。”尼尔来到面前,目光由上至下看向影子。
“血蝙蝠是吸血鬼伴生物,有微薄的吸血鬼血脉,对我很重要,老实跟我走,我不会杀你。”
他说着抬手捏开万尘的嘴,另一只手心瞬间出现一只手指粗的血红虫子,身体光滑,无眼无嘴,像蚯蚓透着淡淡血光,纹丝不动。
周围囚犯和卫兵看了纷纷露出惧色,虽不知道是什么,但明显非常危险。
莉莉丝目露好奇,泽维尔则负手站在一旁,眼神不明。
尼尔不顾万尘的挣扎,直接塞进了他嘴里,虫子一入口,便如泥鳅一般瞬间滑入喉咙,进到腹中。
下一秒,钻心疼痛从腹部炸开,如同一只手在腹中来回搅动。
束缚万尘身体的血红锁链再次化为血球,飞回尼尔戒指中。
万尘疼得趴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缝渗出血来,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连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下不断消散。
这比烙铁灼烧、皮鞭抽打更甚百倍的痛苦,让人生不如死。
他在地上疯狂滚动,衣服被抓破,皮肤蹭出鲜血,仍丝毫无法减轻半分痛苦。
不仅囚犯,连那些卫兵看到也心惊胆战,生出恐惧。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时,一颗白色药丸在魔法操控下飞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啃噬痛苦很快消散退去,只剩下浑身冷汗。
万尘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尼尔,银色血纹戒指上红光渐渐淡去,当即明白,自己成了对方的傀儡。
尼尔蹲下身,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这是我炼制的血虫,之后会定时给你解药,若是超时未吃,虫子便会啃食你的内脏,老实跟我走,保你性命无忧。”
万尘浑身仍在发抖,咬牙只能答应。
他清楚,就算没有虫子控制,一样连反抗资格都没有,这人身上的魔力波动强得恐怖。
泽维尔看着这一切,嘴角诡异笑容越发明显,他对着尼尔微微点头:“人交给你了,雇佣的事,两清。”说完便对着卫兵和自家守卫吩咐,“把犯人全部带回去,严加看管。”
卫兵们也应声上前,为囚犯们戴上锁链拖回城内。
裴恩驻足看了万尘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跟着两位会长离去。
“起来,跟我走。”尼尔先一步迈上马车。
万尘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浑身酸软无力。
血蝙蝠悄悄露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踝,又消失在影子中。
万尘坐在车夫旁,摸了摸自己腹部,靠着马车闭目养神,气息平稳,看不出丝毫情绪。
马车在密林深处穿行了整整三日。
万尘靠着车壁,依然闭着眼睛,腹中那只血虫安静得像只死物,但他清楚,那东西只是在等。
等解药失效那一天。
他偶尔会摸一模自己的影子,血蝙蝠会轻轻蹭他指尖,翅膜温热。
至少还活着,那就还有机会!
尼尔坐在身后车厢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发黄书本,脸盘煞白没有半点血色,双目认真阅读着。
临近黄昏,马车停在一片宽阔河滩前。
万尘睁眼,看见河对岸立着一座高塔,灰砖塔身,半截以下附着着蔓藤类植被。
风从河对岸吹来,一股草药气息灌入肺里。
万尘有种错觉。
他来到的不是一座法师塔,而是一位药师的家。
不知自己会不会成为试药的药人,死后成为草药肥料。
尼尔打开车门,轻飘飘的踏空落地。
“下来。”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没有命令的压迫感,只是陈述。
万尘下车,跟在尼尔身后,走上横跨河面的石桥。
回头看去,拉车的马和车夫原地一动不动,与雕像无异,此时再看显得诡异。
再看脚下,桥身斑驳,石缝里布满暗青色苔藓,踩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类似骨裂的脆响。
下桥后再回头,来时路被雾气吞没,淡青色结界层次清晰。
再看法师塔变了样子,灰砖变成淡紫色塔身,似有魔力流动,塔下药田被河流环绕,其中冰芯草、凝血草、魔纹麦的叶片泛着魔力光泽,在风中轻轻摇摆。
“结界防魔物也防人,不要误触,否则你我都麻烦。”
尼尔说着将手放在塔门上,塔门泛起淡光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草药、矿石、淡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塔内一楼是半开放炼金区,魔法锅镶嵌在石台内,下方幽蓝色魔法火焰燃而不热,石台上众多不同材质器材摆放整齐。
贴墙摆放的排排木架顶到上层底部,摆满贴着手写标签的玻璃瓶、兽骨、矿石等物品,绝大多数标签文字万尘都不认识,却下意识记下排列规律。
比游戏里的炼金房真实多了,这些东西要是能放进物品栏,估计能卖不少钱。
“这里的东西不要乱动,尤其是那些红色标签材料,碰都别碰”尼尔没回头,径直朝盘旋楼梯走去。
万尘继续跟在身后,二楼研究室的门虚掩着。
尼尔推开门,传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那是血的味道。
在耶鲁商会地牢中他曾闻过这种甜味,刚死去的囚犯血还温热时,会蒸发出这种近乎病态的气息。
走进门,研究室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三面墙壁立着顶格的黑铁架子,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几根灰白色腿骨,比人腿粗两倍,断口处有啃噬痕迹,泡在绿色液体里的眼球,虹膜是竖瞳,半丈风干的皮,上面纹着褪色图腾,像是某个部落的族徽,还有一摞摞卷轴、矿石和装着粉末的玻璃器皿。
更多的是书籍和研究笔记,多数都已泛黄。
他目光移动到最显眼的试验台上,那里放着三只血蝙蝠。
第一只已经被精细肢解,翼膜、骨骼、内脏分盛在器皿中。
第二只是标本,安静地缩在透明容器里,翅膀收拢,眼窝深陷,死了很久。
第三只还活着,他被关在笼子里,与躺在他物品栏中那个笼子一模一样,笼身刻满细密符文,每次它想撞开,符文就会亮起把它弹回去。
那只血蝙蝠隔着笼子,死死盯着万尘的影子,它嗅到同类发出低沉嘶鸣。
“它是我两年前抓到的样本,九级,血液与普通蝙蝠不同。”他侧过脸看向万尘,“这是血脉觉醒的特征。”
他没有解释“血脉觉醒”是什么。
万尘也没问。
尼尔把装有血蝙蝠的笼子推到一旁,转过身,目光落在万尘脚边,“放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