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专注而炙热,比刚才那漫天圣光还要耀眼。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火箭般的速度升温,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吵得我几乎听不见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算什么?
当着全城人的面,表白吗?
还是说,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会下金蛋,哦不,是会变出圣水的稀有宠物,所以提前盖个章宣示主权?
还没等我混乱的大脑理出个头绪,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是那种标准的公主抱。
我“呀”地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那层冰凉顺滑的法袍,我也能感觉到下面蕴藏着的可怕力量。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挣扎了一下,但他的怀抱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洛伊德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也无视了底下那些还跪在地上、满脸虔诚地高呼“圣女”的民众。
他抱着我,脚下只轻轻一点,周围的景象便如同被投入水中的颜料,瞬间模糊、扭曲、拉伸成无数道绚烂的光线。
失重感和强烈的眩晕感同时袭来,比刚才从塔顶跳下来还要猛烈。
我吓得紧紧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们已经不在那个喧闹的广场了。
周围是一片静谧,空气中弥漫着古旧纸张和某种不知名金属混合的奇特味道。
高耸入云的书架环绕四周,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厚重的魔法书。
而在房间中央,摆放着各种我看不懂的、闪烁着微光的精密仪器,玻璃器皿里咕嘟咕嘟冒着五颜六色的气泡。
这里是他的实验室,或者说,藏书阁?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我根本无法从他怀里挣脱。
不是他抱得太紧,而是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块超强磁铁吸住了,只要稍微离开他胸口一点距离,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硬生生拽回去,贴得更紧。
【温柔二姐:萌萌,这应该是某种契约的强制效果,书里提过,天命王妃和王子的灵魂有绑定,不能离开彼此太远。
你先别乱动,省得受伤。】
我哥桑延的弹幕就没那么温柔了,一条猩红的弹幕带着愤怒的火焰特效,几乎要把我的屏幕烧穿。
【毒舌大哥:白毛小子你给我撒手!
灵魂绑定了不起啊!
信不信我给你来个物理超度?!】
话音刚落,我面前的直播屏幕上,“哗啦”一下,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闪电特效刷屏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毒舌大哥”情绪波动过载,愤怒值爆表,触发隐藏功能“怒雷天降”(体验版)!】
几乎是同一时间,实验室天花板上那华丽的水晶吊灯忽然“滋啦”一声,迸发出一道细小的、银蛇般的电弧。
那电弧精准无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垂直劈了下来!
它的目标不是洛伊德,也不是我,而是洛伊德正拿在手里的、一份刚刚从实验台上顺手抄起的羊皮纸研究报告。
“噗!”
一声轻响,那份写满了复杂符文的报告正中央,被烧出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小黑洞,边缘还冒着袅袅青烟。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伊德抱着我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先是看了一眼怀里因为惊吓而瑟瑟发抖的我,然后,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手里那份被洞穿的报告。
他的表情,第一次从单纯的审视和占有,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科学家发现新大陆时的极致兴奋。
“这不是魔法。”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纯粹的、高密度的能量释放……怎么做到的?结构是什么?能量源在哪里?”
完蛋了,我哥这一道“雷”,直接劈在了他的知识盲区,不,是兴趣点上。
下一秒,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由一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品,将我放在了冰凉的台面上。
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像个僵硬的娃娃一样坐着。
“别动。”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然后退后两步,举起了右手。
一束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光束,从他的指尖射出,开始像3D扫描仪一样,准备从我的头顶开始,一寸寸地扫过我的全身。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这架势,他不会是要把我给切片研究吧!
【温柔二姐:萌萌快!
系统!
遮蔽功能!
快点用积分兑换那个“圣光马赛克”!】
我手忙脚乱地在系统界面一通乱点,终于在被那道金光扫到头发之前,找到了二姐说的那个选项,用我哥刚才刷火箭攒下的积分火速兑换。
“嗡”的一声轻响,一层柔和但绝对不透明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从外面看,我整个人就像一个行走的马赛克,除了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什么细节都看不清。
洛伊德那道无往不利的魔力探针,在接触到这层“马赛克”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叮”的一声,被蛮横地弹开了。
紧接着,那层白光迅速固化,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的能量罩,将我牢牢护在里面。
洛伊-科学狂人-德,彻底被眼前这违反了他所有魔法常识的现象给迷住了。
他绕着我走了两圈,时而伸手敲敲那层透明护罩,发出“梆梆”的闷响,时而又凝聚出各种形态的魔力,试图渗透、分析、破解,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这到底是什么……”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亮得吓人。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实验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丝不苟女仆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银发女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托着一个铺着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华丽繁复的丝绸长裙。
她看到我坐在实验台上,而尊贵的七王子殿下正围着我团团转的诡异场景,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绝世好姐夫:这是王宫的女仆长,希尔法。】
希尔法显然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她很快收敛了惊讶,对着洛伊德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殿下,奉国王之命,为王妃殿下送来换洗衣物。”
换衣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皱巴巴的校服,确实该换了。
可问题是,洛伊德他……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希尔法捧着衣服走上前来,试图请我从实验台上下来,但洛伊德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丝绸长裙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我校服外套的袖口。
“这件‘法袍’的材质也很奇特。”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我的袖子,仔细地摩挲着,“韧性很高,魔力传导性几乎为零……是某种炼金产物吗?”
那不过是我妈给我买的,打完折一百九十八块钱的聚酯纤维运动外套而已啊!
“殿下,请您先回避,我需要为王妃殿下更衣。”希尔法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不必。”洛伊德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拒绝,“我要在这里观察记录,这是重要的研究数据。”
希尔法:“……”
我:“!!!”
这人脑子里除了魔法和研究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急了,使劲想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拽回来。
“你放手!这是我的衣服!”
拉扯之间,一个粉红色的小东西“啪嗒”一声,从我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滚落到冰冷的黑曜石台面上。
是一支我平时用来做笔记的、最普通的按动式圆珠笔,笔杆上还印着一只可爱的草莓熊。
然而,就是这支在地球上随处可见的一块钱一支的圆珠笔,在掉出来的一瞬间,笔尖那颗小小的滚珠,因为接触到了实验室里浓郁到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魔力环境,突然“嗡”地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墨色光芒。
紧接着,一道由无数细小黑色符文构成的、半透明的圆形屏障,以圆珠笔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砰!”
洛伊德的手指正好碰到了屏障的边缘,他整个人竟被这股力量震得“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而一旁的希尔法,更是被这股突然爆发的能量余波掀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稳住身形后,死死地盯着那支静静躺在实验台上、周围环绕着墨色屏障的圆珠笔,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近乎呻吟的声调挤出几个字:“禁……禁咒级的……绝对防御结界?!”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转身就想往外跑,“我必须立刻上报国王陛下!异界人携带的……是战略级武装!”
她还没跑出两步,洛伊德只是随意地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希尔法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他剥夺了她的声音。
洛伊德根本没再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支粉色的圆珠笔上。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魔力包裹住自己的手,试探着将那支笔捡了起来,翻来覆去地观察,仿佛在看什么神明赐下的圣物。
最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混杂着狂热、警惕和势在必得的复杂眼神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宣布:
“为了防止你身上携带的这些‘异界武装’造成不可控的外流风险,”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判决,“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足了。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藏书阁的侧室,由我,亲自监护。”
我彻底傻了。
一支圆珠笔,给我换来了一个终身监禁(带监护人)?
夜幕降临,我被“请”进了藏书阁旁边一间布置得相当豪华的卧室。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洛伊德压根没走。
他直接用魔法搬来了一个书架,堵在我的床边,自己则坐在书架旁的椅子上,点亮一盏魔法灯,借着光,彻夜不眠地研究着那支倒霉的圆珠笔和我那件一百九十八块的校服外套。
我躺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旁边坐着个随时可能把我拆了研究的科学狂人,谁能睡得着啊!
直播间里,我哥的怒气值已经突破天际。
【毒舌大哥:他还不走?!
他想干嘛!
守夜吗?!
萌萌你别怕,哥给你攒积分,兑换个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我感觉到身边的光线暗了一下。
我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洛伊德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正俯下身,凑得很近,似乎是在观察我睡着后的样子。
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有几缕甚至扫到了我的脸颊,痒痒的。
他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就在这一刻,一个突兀的、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掀翻整个屋顶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藏书阁内炸响!
“把你的脸离我妹妹远点!!!”
这声音……是我哥桑延!他兑换了那个“尖叫扩音器”!
这道充满了中式暴躁老哥味道的怒吼,通过直播系统,被完美地转换成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化作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冲击波,在这间屋子里回荡不休。
“哐当!”
洛伊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因为惊吓过度,手一抖,那本他一直在翻阅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魔法书,直挺挺地从他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惊吓、茫然与极度困惑的表情。
而我,则是在我哥这声跨越世界的“河东狮吼”中,彻底清醒了。
看着洛伊德那副仿佛见了鬼的呆滞模样,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难熬。
毕竟,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只是不知道,我哥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有没有把外面守卫的骑士给招来。
王宫的隔音效果,应该……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