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开呀开，清香漫进少女心。
……
“百合花开呀开……”
轻柔婉转的手机铃声缓缓响起，将沉在梦境里的庄清妍轻轻唤醒。
清晨六点半，天光刚朦朦亮。
她起身换好衣物，像往常一样出门晨跑。运动结束冲完澡，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着手准备自己和妹妹的早餐。
连日下来，她总觉得浑身提不起劲，整个人昏沉又浮躁，状态差了不少。
灶上炖着皮蛋瘦肉粥，她舀起一勺浅尝，味道清淡，盐放得太少。
没一会儿，玄关处传来细碎的动静。
妹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裹着宽松的碎花睡衣，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一边打着绵长的哈欠，一边慢悠悠晃进卫生间洗漱。
“早。”庄清妍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熬夜赖床了，昨晚是不是偷偷玩手机了？”
妹妹满嘴泡沫，刷牙的动作不停，说话含糊不清：“嘿嘿，被你发现啦。昨晚是游戏赛季更新的最后一天，多打赢一局，就能拿到那款白发限定装饰，听说拆卖都能值好几百呢。”
“别磨蹭了，过来吃早饭。”
等收拾妥当换上校服，小姑娘蹦蹦跳跳坐到餐桌前，端起小碗抿了一大口粥，当即皱起小脸：“好咸啊姐姐，你这次盐放多了吧！”
庄清妍闻言，低头尝了口粥，浓烈的咸味在舌尖散开。想来是方才觉得味道太淡，二次加盐时没把控好分量。
“姐姐，你最近不对劲好久了。”
妹妹咬着手里的杂粮饼，眼神里满是探究，直直盯着她，“你在学校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没有的事。”庄清妍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小口喝粥，“不过是同学间一点琐碎小事，不值一提。”
“真的吗？”
小姑娘半点不信，一边嚼着饼一边暗暗打量。姐姐整日心不在焉，说话躲闪眼神，分明藏着心事。
她眼珠一转，突然凑近，语气带着打趣：“该不会……姐姐谈恋爱了吧？”
“咳咳——”
庄清妍猛地呛住，剧烈咳嗽起来，抬手轻拍胸口，脸颊瞬间泛红，“别胡说八道，小小年纪心思不正，整天胡思乱想这些。”
“我都看到啦！”妹妹笑得狡黠，“就是那个苏晚璃对不对？我看你聊天软件和她都养出火花标识了。她是男生还是女生？长得好不好看？”
“只是普通同学，还是女生。”庄清妍无奈解释，“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家境很好的那位。”
得知是女生，妹妹莫名松了口气。
见自家姐姐一脸窘迫，她笑得更欢，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我懂啦，你俩闹矛盾了对吧？太好了，高冷的姐姐终于也会和人闹别扭咯。”
她刻意挤出一副委屈又窃喜的模样，转眼又摆出小大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姐姐，你就是太不坦诚了。人和人相处，尤其是朋友之间，真心和坦诚才最重要。”
“咚。”
一个清脆的脑壳敲落下来。
庄清妍拎起桌边的书包，快步走向门口：“我去学校了，吃完记得把碗筷收拾干净。”
“喂！你别总逃避问题啊！”
脚步一顿，她忽然折返回来。
妹妹吓得连忙捂住脑袋，慌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乱说了，别敲我了！”
庄清妍垂眸，神色难得认真：“小玉，我真的很不坦诚吗？”
“你对我当然很好，什么都愿意说。”妹妹小声嘟囔，“但面对外人，你总隔着一层，藏了太多心思。”
……
去往学校的路上，晨风吹拂，庄清妍却依旧心绪纷乱，走路都有些失神。
她忍不住反问自己，长久以来，是不是从来没有对谁交付过真心？
从小到大，她习惯对着所有人温和微笑，用客套的疏离隔开旁人，从不轻易展露软肋。
只有她自己清楚，有一段尘封的过往，就连苏晚璃也无从知晓。
十岁那年，父母意外离世，她和妹妹被姑姑收养。那个名义上的监护人，是她打心底里厌恶的人。可为了守住父母留下的东西，为了护好年幼的妹妹，她不得不收敛棱角，戴上温和的面具，假意迎合。
纷乱的回忆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
校门口，柳凝霜笑着朝她挥手：“庄清妍同学，好巧。”
“柳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食堂早餐吃久了难免腻味，出来买点外头的早点。”柳凝霜语气轻柔，顺势开口邀约，“对了，今晚你有空吗？能不能来心灵交流社帮个忙，我有些器材和杂物需要整理。”
“没问题的老师。”庄清妍爽快答应，随即又有些疑惑，“不过整理重物，找男同学帮忙会不会更合适？”
“里面放了不少私人物品和私密读物，交给不熟的人打理，总归不太方便。”
庄清妍不再多问，点头应下。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柳老师口中的私密读物，竟是满满一摞言情小说——《霸道王爷太妖孽》《极品主夫我爱了》《替妹妹嫁入豪门》……
视线扫过那些书名，她脸颊不由自主泛起薄红。
平日里气质温婉的柳老师，私下竟然爱看这类读物，难怪不愿随便找人帮忙。
正当她暗自感慨，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低低抱怨。
杂物室的角落，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对着堆积如山的书本头疼不已，正是苏晚璃。
听见动静，苏晚璃回头，猝不及防对上庄清妍的目光，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庄清妍同学？你也被柳老师叫来帮忙的？”
“嗯。”庄清妍应声，“老师说有私密物品需要整理，她临时有事，便托我们代为收拾。”
苏晚璃无奈叹气，瞬间看透了柳凝霜的小心思。
两人没有多余寒暄，默契分工，埋头收拾。
忙活许久，总算把杂物尽数归类整理：一堆风格“奇特”的言情书，一座小型心理沙盘，还有少数正常的专业书籍。
东西数量不少，一趟根本搬不完，至少要往返两趟。
两人各自抱起一摞书本，沉默走在路上，空气安静得尴尬又凝滞。
僵持许久，终究是庄清妍先打破沉默。
“苏晚璃同学，上次聚会我中途不告而别，对不起。”
“没事。”苏晚璃侧头看她，语气轻松随意，还特意打趣，“那天慕容雪帮你吃掉了双份甜点，一点都不亏。”
一路无话，走进教师宿舍，将怀里的书稳稳放下。
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再度陷入僵硬的沉默。
庄清妍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抬眼看向对方：“你说得没错。”
苏晚璃一愣：“什么？”
“我仔细想过了。”她眼神格外认真，语气无比坦诚，“从前我对待身边所有人，都只是流于表面的客套，从来没有真正敞开心扉。”
“这件事……”
“苏晚璃同学，你打心底里，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吗？”
苏晚璃微微一怔，随即浅浅笑开，坦然开口：“按理说，我们本该是互相对立的关系。不过机缘巧合相处下来，于我而言，你早就算是朋友了。”
话音落下，庄清妍往前踏出一步，步步逼近，直接将人抵在了墙角。
一只手轻轻撑在墙面，形成一圈狭小的包围圈，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白发少女，一字一句，问得直白又滚烫：
“那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单纯的友情，还是别的心意？”
苏晚璃彻底愣住。
万万没想到，一向内敛克制的庄清妍，会突然做出这样直白又强势的举动。
被人堵在墙角，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狂跳不止。
四目相对，气氛暧昧又焦灼。
短暂的沉默过后，庄清妍忽然轻笑出声，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染上几分慵懒的媚色。
下一瞬，庄清妍轻声开口，嗓音柔软又坚定：
“其实，我挺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坦白说，我好像……真的动心，喜欢你了。”
她微微俯身，目光灼热：
“既然这样，那我们接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