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邇居住的這個利昂達小鎮以西,有一條獸人街。
獸人街街如其名,住著很多獸人。
呃,其實獸人本身不太喜歡獸「人」這個稱呼,他們更願意自稱獸首族或獸氏族。
猶記得艾邇6歲時曾經誤闖這條街,還大聲到處嚷嚷「獸人!好多的獸人!這裡是天堂嗎!?」他能完好無損離開並活到今日可得感謝街坊們的良善。
尤其得感謝斯凱布,身為羽族人的他在聽見「天堂」兩字沒有回家掏出他鎖在地下室的老舊軍槍把他一槍捅成麻花串,他真的善。
要是艾邇知道「天堂」在這個世界是害得羽族曾經最偉大的國家【天羽皇朝】隕落的元凶,是所有羽氏族人心中最沉重的傷痛,是導致羽氏分裂成如今鳥首、鳥妖和羽族三大分支,且陷入長久的、不可調和的決裂的罪魁禍首的話!
嗯,要是艾邇早知道。
「斯凱布大人,我不行了。」
他今天就不會從兩米高的樹上摔30多個跟頭,還得好聲好氣地和站在他面前長著一張鳥臉的斯凱布討饒了。
「男子漢不能說不行!艾邇卿,你摔倒了這麼多次以後,難道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哪裡嗎?」
「艾邇沒有翅膀?」坐在一旁長椅上搖腿吃冰棒的菲邇翻了個白眼。
「不對!艾邇卿!翅膀不是問題所在,要知道我等羽族自豪的空鬥術,它最美妙的部份即是它可以僅僅依靠簡易的風魔法做輔助就能施展!」
「……斯凱布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當初向您求教學藝正是因為我不善於感應魔力?」
「而這正是為何我讓你學習我等羽族強盛的空鬥術的原因!艾邇卿!我羽族的空鬥術可不只是殺伐之術法,更是錘鍊身心之至理!」
斯凱布瞪大了他的鳥眼,隨後開始繞著艾邇轉圈踱步,嘴上念念有詞。
「追溯到魔法誕生之初,當時尚無文書經卷,可謂是真正的大荒之年;生靈懵懂無知,僅依體魄氣感卻可得天地之眷!何謂?皆是因其體乃生然之物;自可納周天所聚,故耳…」「噗噗!講人話啦大鳥哥!」「你個小豆丁別打岔!」
身高2米5的斯凱布被菲邇打斷,隨手從旁邊地上的布包掏出又一根冰棒向那丫頭扔去。
菲邇不閃不避,對飛砸而來的冰棒張大嘴巴就是一咬,恰好把冰棒叼住。
她得意地昂著腦袋,那神情像極了等人誇獎的柴犬。
「簡單點斯凱布大人,說話的方式簡單點。」可以的話,遞進的情緒也請省略。
「只要學了空鬥術,即可加強你的身體,鬆筋活骨,增進潛能!那樣一來學會魔法也不是問題了!」
「可是沒有翅膀我學不會空鬥術…」
「那你就去學風魔法!」
「可是我學不會魔法…」
「那就學空鬥術開發身體學習魔法!」
「可是我沒」「風魔法!」「不會魔」「空鬥術!」
「喂,大鳥哥,你該不會是沒料了耍我們玩吧?我們可是給了讓你買酒的學費呐?」
眼看斯凱布和艾邇互相指指點點,話題開始鬼打牆,菲邇盯著鳥頭大漢的目光也逐漸冰冷。
「咳咳咳!你個小豆丁瞎說什麼!我貴為羽族書者一脈的一員,有的是方法讓艾邇卿學會魔法!」
「那我便洗耳恭聽斯凱布大人的高見。」艾邇雖然還用著敬語,但說話的語氣態度也確實冷淡了不少。
笑話!換誰來摔上30幾個跟頭才被告知自己做了無用功,脾氣不上頭的都可以去當光庭教會的教皇預備役。
是,您斯凱布是活了400多年的大佬,您老見多識廣,您老知識淵博,但也不能這樣欺負我一個8歲孩兒吧,為了這麼點酒錢你至於嘛!
整整30多個跟頭啊!摔得艾邇現在看誰都是歪站著的。
「好了!艾邇卿你放心!方法呢是一定有的,你現在先暫時練著我教你的入門基礎,等我先仔細再了解了解,詳細確認其他方法的危險性,我們再談啊!再談!」
斯凱布用他那白頭鷹似的臉孔擠眉弄眼地說著,雙腿的動作倒是和話語裡的自信洋溢不同,怎麼看都像是個鬼鬼祟祟要拔腿跑路的樣子。
「斯凱…」「我想起工地還有個急差,下次再找,後會有期艾邇卿!」
菲邇呲溜著冰棒,螢黃色的眼睛冷咧地瞪視著騙了自己親愛弟弟的錢錢後,轉身就跑的老癩皮鳥。
2年前,艾邇趁自己被其他屁孩纏著時從眼皮底下開溜,擅自在小鎮上到處亂晃。
正是在那個時候,艾邇誤闖獸人街,和這個自稱斯凱布的羽族老頭遭遇了。
還不如遭遇魔獸呢。
自從艾邇和這老傢伙認識以後,這老頭三不五時就空降突襲帶艾邇來獸人街玩,導致菲邇和艾邇相處時間都變少了。
也不知道艾邇當初是遭了什麼邪門外道,被這老鳥兒唬住了,居然總是對他保持一副恭恭敬敬的態度。
就算菲邇再怎麼死纏爛打艾邇都不願意說他們相遇那天的事情。
她氣啊!我最寶貝最疼愛的弟弟竟然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了!
每次想到這裡她都會忍不住要去找當初糾纏她的南街土豆丁三兄弟,想把他們往死裡揍。
這不,明明自己大概也感覺被騙了,摔得遍體鱗傷,可就這副模樣自己這個傻弟弟還能夠露出傻笑目送對方離開。
如此信任著一個不知跟腳的異族人的鬼話。
菲邇在心中暗嘆一口氣,強壓著心中浪潮洶湧的嫉妒之情。
「艾邇,這樣子回家會被媽媽罵,要不要去找人治療一下?」
「嗯?哦,是哦。」
菲邇不等艾邇做出反應就一把捉住他的手,牽著他往獸人街更深處走去。
「額!等一下!我們要去哪裡啊!?」
「艾邇你來這裡玩兩年了都只敢在外街道逗留嗎?噗噗~艾邇膽小鬼!」
「菲邇姐你去過內街嗎?」
「人家又不會吃了你,為什麼不敢去啊?」
菲邇加大手掌的力度,更用力抓握住自己膽小的胞弟的手。
哼!雖然不知道那老頭兒給自己弟弟灌了什麼迷湯,菲邇也有她自己的一番推測和理解。
弟弟大概只是因為沒接觸過太多異族,才會對區區一個老鳥產生依賴的感情。
如果是那樣的情況,那就讓艾邇接觸認識更多異族人士,削弱斯凱布在艾邇心目中的稀罕屬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