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急行了数个时日,队伍终于在一处城池停下,整顿一日。
夏季总算理解原主是怎么坐马车都能坐夭折的了。
这马车跟前世的轿车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一是实在是太颠簸了,晃得跟坐摇摇车一样,她这小身板根本撑不住,现在浑身都有点痛。
二是昼夜温差大,马车不保暖,又压根睡不了好觉。
三是再加上不受待见吃不好,这能不出事就怪了,得啥病都不奇怪。
一下车,夏季从未感到自己的身体如此轻松。
听别人的交谈知道了这里是青城,是青州刺史王淮住的地方。
队伍都住在青州刺史王淮的府内,夏季被安排在了一间小偏房,被严令不准外出后,便无人来往了,冷清了她。
夏季也乐得这样,自己想办法搞了热水,沐浴了一通,换了身衣服,直接躺床上呼呼大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又没有了睡意,房间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能消遣的东西,耐不住寂寞,夏季就出门闲逛了。
被禁止外出?现在的她可不会听。
现在那些人应该在喝酒吧。
也没走太远,假山流水,青石小道,绿草鲜花...夏季没有什么雅致之心,只是觉得逛得挺舒服,最后停在一处凉亭,拍栏望夜。
这里的夜空和她前世的夜空也很不一样,这里的夜空没有一丝的污染,澄净如水,满天星斗,灿烂夺目,月亮皎洁明亮,月光能驱散夜晚的黑暗,举目四处如同白昼。
夏季有感而发,脱口就将苏大佬的《水调歌头》背了出来。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诗吟罢,夏季内心伤感:以前这个时间我都在打游戏刷手机的啊!这里啥都没有!这让我怎么活啊!
夏季背这首诗时没有一丝停顿,十分流畅,其实一个人即使背得再熟悉,背诵时语句之间还是会有停顿的,但夏季背诵时,语句之间完全感受不到停顿,就像是读出来一样。
这是因为夏季现在过目不忘,而她也是前不久才发现这件事。
在马车上,夏季发现自己记得前世的每一件事,不管是被遗忘的琐碎事,还是眼光偶然扫过的东西,都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任她翻看。
她无聊时又看了一本书,发现只是过了一遍自己就牢牢记住了书的所有内容,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特殊。
或许这就是穿越的金手指吧。
“好诗,好诗啊!”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借月抒情,感情充沛,有思念的愁苦,有对未来的彷徨,又表达了自己的乐观豁达,整诗还富有哲理,引发人思考,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产生共情。”
“这绝对是能流传千古的诗句!”
清脆悦耳的惊喜女声在身后响起,这突然的脆生生的动静着实把夏季吓了一下,转身看去,便看到一位穿着粉裙、面若桃花的青春少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此时少女满眼都是惊艳。
见夏季看了过来,少女回过神,连忙聘婷地行了一礼: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只是闲逛于此,偶然听到你在吟诗,被小姐您作的这首诗的精彩吸引住了,激动之下,才有些失态。”
夏季扫了一眼少女那惊人的胸脯,吞了一口口水,淡定地点头道:
“没什么事,而且这首诗也不是我作的。”
这几天,夏季也了解到这里并非前世历史中的某个时代,而是一个不知名的世界。
她其实可以当个文抄公,但目前的话承认下来还是有点脸红。
“咦?不是您作的?我饱读诗书,这样的一首诗我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应该也不是诗书上的吧?那敢问这首诗是何人所作,诗名是什么?”
少女好奇地询问。
“是一名叫苏轼的隐世文人,我偶然遇见他,得到了此诗,诗名叫水调歌头。”
“苏轼...水调歌头...”
少女呢喃重复了一遍,接着佩服地说:
“原来是隐世文人所作,这些人个个都是高风亮节,不慕权贵,能做出这样的奇作也不奇怪,想必也是个胸怀大志的人。”
夏季颔首,仿佛是认同了少女的话。
感慨之后,少女又有些拘谨地看向她,小心地询问:
“那请问我能把这首诗分享给其他人吗?我有几个朋友,她们肯定也很喜欢这首诗。”
见夏季沉默,少女急忙说: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将这首诗占为己有的,我做不出如此卑劣的行径,肯定会说明好诗的出处。”
“我觉得,这首诗不应该被埋没。”
夏季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关系,就说:
“你随便吧,那位...额...苏轼大人,想必也不会介意的。”
“太好了,谢谢你。”
少女独自开心了一阵,然后向夏季自我介绍道:
“我叫王初萤,是青州刺史王淮的女儿,我瞧着您面生,应该不是府上的人吧?难道是和使节团一起来的吗?我看您衣着不俗,容貌也可爱,难道您就是六公主?”
“你认错了,我只是随行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现在身份敏感,不能走到明面上,夏季不想与人有过多的交流,以免生些事端,便不愿报上名讳,转身就离开。
王初萤也看出此女没有和她交往的意愿,她也不会强留,只能感到遗憾地注视着夏季离开,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太可惜了,就算这首诗不是她所作,但看她的谈吐举止,想必也是一位才女,或许又能交个朋友。”
王处萤叹息,随后好看的眉间,又浮现了几缕疑惑。
“只是随行的?穿着华贵,容貌也太可爱,怎么看都不是婢女的样子吧?除了公主我想不到还能是谁,难道还有其他需要女子陪同和亲队伍的职位?”
“明天打听打听吧。”
思索了一会儿,王初萤也转身离开了。
...
“这些个古人,说话都是长难句。噫,文绉绉的。”
夏季毫不留情地吐槽着,推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穿着宫装的中年妇女坐在了她的床上。
“不是,一个婢女也欺负到我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