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那件黑色护卫礼服的尤里提着那把银白色的大剑从阳台之外飞来,如同坠落的陨石一般。
破风的声音呼啸而至,辛克莱身形一凝,刚从先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连忙将那匕首横挡在身前,试图挡下那如星辰坠落的一击。
“轰隆!”
巨大的声音在希洛的面前响起,他只感觉自己像是站在狂风之下,整个人差点被狂暴的气浪给掀飞。
当然,虽然没有被掀飞,但是他银白色的碎发在风中凌乱,连带着那件半褪下的礼裙都差点被撕碎。
希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尤里的杀伤力,弱小的他只能用力地抓住衣服尽量不让自己走光。
他试图睁开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只看见在阳台的旁边,原本矗立在那的刺客已经被尤里踩在了脚下,不知死活。
不过大概率是没有死的,因为这是希洛的要求,并非他心怀善心。
而是因为留这刺客一命,可以让伊维特王子去刑讯逼供,届时不管如何,整个瑟兰提尔王国高层的水绝对会被搅得更加浑浊。
越混乱,那些人就越没机会将目光聚焦在希洛的身上,那他逃出这里,得到自由的可能性就更大!
“殿下,您没事吧!”
尤里迅速将那刺客的行动能力剥夺,接着便一脸关心地跑到了希洛的面前。
她的表情上满是急切,视线仔细地检查着希洛的每一寸肌肤——虽然这是早就和和希洛商量好的,由她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将那刺客给拿下。
但整个计划却要以希洛为饵,这让尤里始终有一些不安,生怕自己的失职会导致希洛受伤。
感受着尤里那热切的视线,希洛有些尴尬地轻咳出声:
“尤里……看够了没,你就放心吧,我没有受伤。”
听见希洛的话,尤里的那急切的心情才勉强冷静下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一些失礼。
其实也不是希洛想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而是他从旁白那里提前知道,一旦自己主动去抓那刺客,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服毒自杀,连带尸体都会化为齑粉。
那样的话,他试图将整个王国高层的水搅混的算盘可就落空了。
所以他只好以自己为饵,再借助旁白的帮助,从对方必杀的一击之下存活——结果也很成功。
【希洛算准刀尖距离,略微躲开攻击,因此身体没有受伤,只有衣服被划破而已。】
脑海里旁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希洛总感觉这玩意有点不正常,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正常。
看着眼前躬身致歉的尤里,希洛倒也没有想要责怪对方的想法,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让你准备的,带了吗?”
“殿下,属下带了,但……”
尤里出声回应,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挣扎的神情,似乎并不是很愿意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这一切都被希洛看在眼里,他用那种安慰般的温柔语气开口道:
“没事,尤里,这是我自己的计划,你没必要责怪自己……快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的话语刚落,尤里的身体就颤抖了一下,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整个身体都有些泄气。
尤里从腰间取出一把比她自己使用的武器迷你许多的短刀。
她缓缓走到希洛的身前,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将匕首举起,对准了希洛。
希洛并未害怕,反倒是主动将自己光洁的肩膀暴露在刀下。
“殿下,失礼了!我愿意为我即将犯下的罪行受到一切惩罚!”
下一秒,那短刀划下,落在希洛洁白细腻的肩膀上,将皮肤划开,血肉切断。
“嘶,嗯——”
希洛强忍着疼痛,脸上的表情有一些痛苦,但只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好痛啊……
他的肩膀此刻不断渗出鲜血,将他的后背连带着半褪的礼裙都给染红,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紧接着,尤里将这把刀放在那刺客的手边,快速地做了一些处理。
这一切都是希洛的计划,既然有人要刺杀他,那他就干脆把戏演得真一些,让伊维特王子也被深陷泥塘之中,让整个王国再混乱一些!
而且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推迟正式举行婚礼的日期。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推迟婚礼的正当理由,将婚礼推迟,他制定逃离计划的时间就越充裕。
虽然希洛没有超级力量,但他可是拥有超级智慧的!
尤里做完那一切,便什么也不管地冲到了希洛的身边,将他狠狠搂在怀里,同时从身上的礼服撕下碎布,为他包扎起伤口。
虽然肩膀上的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既没有伤到要害,也没有伤到骨头,但必要的止血还是要做的。
随着布料压迫伤口,希洛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疼痛不断从肩膀袭来,刺激着他的大脑。
尤里看着怀里的希洛,他那张冷清而精致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的表情。
本就白皙如雪的肌肤变得更加苍白,冷汗混着细碎的银白发丝黏在颊边,一双眸子紧紧闭上,眉头紧皱,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呼。
看着希洛强忍疼痛的可怜模样,尤里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双眼之中的愧疚几乎要化为实质。
将希洛的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止住,尤里依旧没有松开对方,而是汇聚力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有刺客——鸢尾花帝国公主,希洛殿下,在寝宫遇刺!!”
她的声音很大,绝对能让周围的所有守卫听见。
但实际就算她不喊这一嗓子,先前战斗的动静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守卫的注意,他们早就向伊维特王子汇报,要不了多久就能赶来。
希洛花了一小会时间勉强适应了那疼痛,他微微张开眼,却看到从未想到的画面。
他看见尤里原本挽起的黑色头发已经不知在何时如瀑布般垂落,平日里总是束得整整齐齐的骑士发髻彻底散开,少了几分冷峻锐利,多了几分惊心动魄。
那双总是坚定沉稳的眼眸里,此刻似乎有些湿润,只剩下心疼与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因为对于她来说,希洛并不只是她需要守护的殿下,还是她最交好的挚友,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真正了解她的人。
即使是对方的要求,但那一刀依旧是她亲手砍下的。
希洛微微一怔。
这一刻,他竟有些分不清。
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好兄弟”露出这种神情,以往的他从未将尤里当做一个女人。
可此时此刻,希洛第一次察觉,眼前这个守护自己的骑士,在坚强之下,其实也是一位女士。
希洛能感觉到尤里依旧紧紧抱着他,胸膛不断起伏,气息尚未平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希洛被尤里浮夸的胸大肌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如果继续下去,他或许不会因刺客刺杀而死,反倒是死在温柔乡中。】
【或许这样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旁白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咳咳……尤里,抱得太紧了,你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希洛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让尤里的身子猛地一颤,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僭越。
尤里手上的力量松懈了几分,但依旧将希洛抱在怀里。
看着尤里脸上那深深的自责,希洛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以她的性格,不知道得愧疚到什么时候。
虽然他不会安慰别人,但总得试一试。
“尤里,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求这么做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开口。
“现在的我只剩下你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但我必须为我的未来做点什么了,我也想要追求自由。”
“抱歉……”
希洛还准备再说点什么,一只手指却抵在了他的唇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说辞。
尤里眼中的神色不知在何时发生了变化,那股坚定与沉稳重新成为了她双眼的底色。
轻柔的话语传进了希洛的耳朵里。
“殿下,我只是……对我自己感到失望,如果我的力量再强大一些,或许您就不需要为了计划而伤害自己了。”
“您的意志便是我的使命,不论发生什么,这一点永远不变。”
听着尤里的话语,希洛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他确实不会安慰人。
但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强行打开,大量身穿黑色甲胄的骑士涌了进来。
守卫来得很快,从尤里那如陨石坠地般的攻击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这些身穿符文黑甲,属于瑟兰提尔最强骑士的护卫就抵达了这里。
而且整个行宫都被他们完成了封锁,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他们迅速控制住了地上的刺客,同时与尤里交谈,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行动虽然有序且高效,但谁都看得出来,凝重与慌乱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黑甲骑士的头上。
忽的,那些黑甲骑士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伊维特王子来了,此刻的他同样穿着那身满是符文的黑甲。
他刚走进来,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内心滋生。
伊维特扫视整个房间,看到如同被狂风冲击过的房间,以及满身鲜血,被尤里搂在怀里的希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