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花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希洛终于把答应伊维特的一百枚温压弹交给了他。
虽然伊维特对他是怎么做得到表示了极为强烈的好奇,毕竟一个人躲在自己房间里,不需要任何原料,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就能凭空生产一百枚大杀器,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惊讶。
希洛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全告诉他,只是以天赋特殊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好累啊......上一次这么累还是在什么时候?高三的时候吧......”
穿着睡袍的希洛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床上,高强度地消耗魔力与精神力,让他整个人像是连续几个晚上没有睡觉一样。
他很想睡觉,但是透支精力之后反而睡不着,整个脑袋像是一团浆糊一样,昏昏沉沉。
“咚~咚~咚~”
内殿的大门被人敲响,尤里那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打断了希洛的思绪。
“希洛殿下,午饭给您送来了......还有伊维特殿下送来的一批魔法材料,说是供您调养精神、恢复魔力使用的。”
“啊,尤里,我有点累,你直接进来吧。”
希洛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飘进尤里的耳朵里让她的表情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心痛。
她轻轻地将门推开,推着一辆上层放着食盒、下层放着一个精致木盒的小推车走了进来。
尤里躬身行礼,将两个盒子全都放在了希洛床边的桌子上。
希洛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银白色的头发完全没有打理,凌乱地垂落在额角与颈侧,给人一种乱糟糟的感觉。
那张精致的面庞上,淡金色的眸子像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困倦,连带着高光好像都不见了,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灵动,像是一枚覆尘的宝石。
浓浓的黑眼圈在那没有光泽的眼睛之下,让整张脸显得死气沉沉。
金色睡袍随意地披在身上,将希洛衬得像是一朵破碎的花朵。
“殿下......您、还好吗?”
尤里有一些担心,语气里满是关切意味,她没想到伊维特居然这般禽兽,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希洛弄成了这副样子。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连带着眸子里都生出了几分怒火。
“没、没事,我只是有一点太累了。”
希洛的声音很轻,甚至给人一种尤其无力的感觉,让本就显得疲惫的他多了几分破碎的感觉。
【希洛或许并不清楚,此刻的他在尤里的眼中,分明是被伊维特肆意玩弄了一整个晚上,翻云覆雨,受尽屈辱!】
【这让身为骑士,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尤里是何其心痛!】
玩弄了一个晚上啊......不、不对?!!
什么叫做我被伊维特玩弄了一个晚上?!!
还要翻云覆雨是什么鬼,你这旁白别污蔑我啊!!!
旁白说的东西让希洛差点跳了起来,原先那双没有光泽的淡金色眸子猛地睁大,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眼底流转。
他看向一旁的尤里,果然在她那张脸上看见了三分愤怒,七分心痛。
“尤、尤里,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东西?!!!”
希洛手忙脚乱地想要向尤里解释,连带着话都说得有一些不清楚,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比划。
尤里没有说话,依旧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说“殿下,我懂您的难处。”
你懂个蛋!
希洛差点就喊出口了,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在车队里,不小心喊出声可能会被周围的侍从,或者是外面的伊维特听见。
所以他连忙挪动到床边,来到尤里的身前,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
“尤里,我想你确实误会了一些东西,我现在要给你解释,你好好听着好吗?”
虽然他的表情很认真,但在那副疲惫而破碎的神态之下,倒给人一种强撑的意味。
尤里点了点头。
“首先,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尤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要信我呀!”
尤里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希洛有一点崩溃了,他两只手抓住尤里的肩膀,将从昨晚的家宴一直到今天为止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眼前的女骑士,只希望对方不要再误会他了。
毕竟他还是一个贞洁的男人。
足足讲了好几分钟,看着尤里脸上的神情逐渐发生变化,先前的同情与愤怒被窘迫所替代,那张表情很少的脸上少见地升起了红晕,连带着一双眼睛也因为羞耻而不敢直视自己的时候,希洛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唉,也许下一次应该提前和尤里说一下。
希洛重新瘫倒在了床上,尤里整这一出,让他本就疲惫的精神雪上加霜。
足足过了几秒,他幽幽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伊维特王子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没有人知道伊维特王子是不是一个变态,更何况您......”
尤里说到一半,看见希洛那一双满是震惊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自觉地闭上了嘴巴,脸上多出了几分羞耻。
希洛都快被气笑了。
“唉......尤里,正好辅助材料也送过来了,你来教一下我怎么扩充自己的魔法之海吧。”
“是,殿下!”
......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瑟兰提尔王国北边,一个叫做锈蚀山谷的地方。
这里终年被暗沉的灰雾笼罩,嶙峋的黑色山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裸露在外,石面上布满了斑驳如锈迹一般的颜色。
整个山谷几乎没有太多的植被,处处都透着荒芜的死寂。
几辆马车正沿着山谷中的一条小路不断前进,为首的是三位身穿黑甲的骑士,他们提着剑走在最前面。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不论是皮肤还是打扮,看起来都不像是随行的仆从与士兵,反倒更像是一些贵族子弟。
“哈维尔,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吗?”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男人忽然向旁边另外一个男人问道。
被叫做哈维尔的男人有着一头红色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火焰。
他是一个男爵的次子,因为自己的父亲立场不够坚定,在伊维特和其他势力之间反复摇摆,最终触怒了伊维特,被其要求自己必须加入这一趟车队。
除了哈维尔之外,其他人的身份和加入这支队伍的原因也差不多。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伊维特王子似乎并不是想要弄死我们,而是有一些别的目的......也许该问一问扎罗,他或许知道更多。”
两人向前几步,拍了一下那个叫做扎罗的年轻男人的肩膀,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扎罗虽然是他父亲最小的孩子,但由于他平日里的行为深得父亲的喜爱,所以他的地位实际上并不低。
“我听说,是和那个从鸢尾花帝国嫁过来的希洛殿下有关系。”
扎罗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用手挡着嘴巴,小心地说出了自己了解到的东西。
他的话一出,红头发的哈维尔发出了“嘶”的一声,然后用一种略带不屑的语气说道:
“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鸢尾花帝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么?”
哈维尔似乎对于希洛非常不屑,但实际上不只是他,整个瑟兰提尔王国大多数人都对希洛的身份抱有怀疑,只不过大多数人不会把这种情绪直接放在脸上。
毕竟这么多年来,鸢尾花帝国的国王从来都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被称为天空之女的薇拉公主。
直到伊维特王子为了稳定自己王储的地位,付出不知道多少代价向鸢尾花帝国示好,请求联姻后,才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希洛公主。
但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的不对劲。
“我之前听到一些传言,希洛殿下似乎是鸢尾花帝国的国王和一个侍女偷情后生下的私生女......”
哈维尔和扎罗两人听见这话皆是脸上一惊,旋即都对另外一个男人露出一个“你不怕死吗?”“这你也敢说?”的表情。
两人就像是看到鬼一样猛地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似乎是生怕等下血会溅到自己身上一般。
有一些事情即使所有人知道,贵族们知道,权臣们知道,甚至伊维特王子也知道,但却绝对不能把它搬上台面,否则绝对要承受极为可怕的后果!
那个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说出口,他连忙向四周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却发现原先走在最前面的一位黑甲骑士,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身边。
沉闷的声音从那黑色的头盔之下发出,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柄锤子砸进了三人的脑袋里。
“你们在聊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全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那黑甲骑士的眼睛明明被头盔遮住,可当他的视线分别落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时,一种可怕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
“你,跟我过来。”
黑甲骑士忽然伸出手,指向了那个说了不该说的话的男人,沉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