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远凡的离开，聚餐的焦点瞬间从“前男友”变成了“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所有人开始热烈讨论，而苏雨喧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耳边嗡嗡作响，额头逐渐冒出细汗。
被所有人看着，有人社恐症犯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我突然想起宿舍阳台衣服没收，先走了！”
话音刚落下，人已经离桌，几乎是逃出食堂的。
晚风扑面，直到周围没什么人，至少没有认识的人她才稍微缓过来一点，靠在宿舍楼门前的立柱上，大口呼吸。
她闭上眼，高中那一幕幕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为什么答应秦远凡的表白？
答案里没有喜欢，没有感动，甚至和恋爱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因为钱，秦远凡的妈妈给的实在太多，多到让人无法拒绝。
那天傍晚，她正准备回家，却被秦远凡的母亲叫住了。
“苏雨喧是吧？我是秦远凡的妈妈。”女人的穿着透露着一股‘贵气’，至少苏雨喧是这么认为的，评价是一看就不是无产阶级的，“我知道你们是同桌，远凡最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我们给他报了几个补习班，他都不去，说老师讲得没意思。我听说你成绩很好，能不能……帮我个忙，课后辅导他一下？”
苏雨喧愣住：“辅导？”
“对。”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第一次的辅导费，你先拿着。之后只要他有进步，我们不会亏待你。”
苏雨喧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现金，多到她从未见过。
最近家里虽然没和她明说，但她多少听到了一些，家里的生意亏了很多钱，情况糟糕的话可能要卖掉房子搬回老家住，她也肯定没法继续在学校里上学。
面对如此大一笔钱，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收，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然而理智败北了。
当晚她把钱交给母亲时，手还在抖。
而母亲的第一反应是钱是哪里捡来的，说着就要报警！
一个正常高中生，凭什么能一下弄来那么多钱，怎么看都不正常。
“是辅导同学赚的。”苏雨喧解释了半天才解释清楚，自己没去卖，也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甚至在今晚之前什么都没做，是被找上门的。
“你同桌……他妈妈有说什么要求吗？”
“没有，什么都没说，只说帮忙辅导。”
“……这钱不能花，你明天先给你同学辅导功课，如果有什么情况，或者不好做就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拿去退掉。”
苏雨喧的母亲也认为这钱烫手，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家里又确实欠着钱，于是专门拿个盒子将钱先放好，观察情况做好了随时上门道歉退钱的准备。
第二天，秦远凡在走廊拦住她，靠在墙边，眼神懒散：“我妈说，你答应帮我补习了？”
她点头：“嗯。”
他忽然笑了下，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意味：“那……做我女朋友吧。”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响：“……啊？”
“做我女朋友。”他重复一遍，语气平淡的像在说晚点吃什么，“这样，我妈就更放心了，辅导也能名正言顺。”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她从没想过在高中时期谈恋爱，除了以繁衍后代和作（）为目的，她想不到其他的找另一半的理由。
而且模糊的记忆告诉她，她上辈子的生理性别似乎是男，有过女朋友，最后被背刺了，物理意义上的背刺。
现在，钱已经拿了，她要是拒绝的话秦远凡会不会不配合？他母亲会不会收回那笔钱？家里还能撑多久？
她站在走廊尽头，在很认真地思考问题，凡事皆有代价，她在想的是这个代价是多少，自己能否支付的起，还有就是当女朋友的话……具体是需要做什么。
最后，她认真地输出检索加工结果：“那个，我还没成年哦，根据我国刑法要求，我还没到（）同意年龄，如果你要求做的话我没法答应你，而且强行要求的话属于违反妇女意愿，会……”
“停……停停停！你搁着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谁说要跟你做（）了！？”秦远凡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别人在才松口气，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就算不是被当场拷走，也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谈恋爱，不是为了这个吗？繁衍，教培……”苏雨喧眨巴眼睛表示不理解，如果不是为了这些的话，当普通朋友不就行了，或者拜把子当兄弟也行。
秦远凡：“……你没谈过恋爱吧。”
苏雨喧：“嗯，你谈过吗。”
秦远凡：“啧……”显然也没有。
本来很简单的事情，莫名其妙变得复杂，秦远凡也被这股莫名其妙激起了胜负欲，更想让苏雨喧当女朋友了，两人就这件事谈了很久。
不是因为心动。
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因为——钱给得实在太多了。
回过神来，苏雨喧已经站在教学楼下，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她最爱的游戏角色，水墨画风的‘影流之主-劫’，英雄联盟里面的热门角色。
她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决定正不正确，只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么大的一笔钱肯定不好拿的，确定不需要卖身后，她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
刚才秦远凡说：“这次换我追你，行不行？”
嘶——麻烦了。
之前还有个需要钱的原因，这些年家里的生意又可以了，不仅债还清了还买了套新的房子，搬到了一个挺高档的小区住，现在也根本没有谈恋爱的需要。
虽然有过前男友，但经验还是0，而且喜欢的是宅在宿舍看番、打游戏、写同人小说。
要是有人追她，她该怎么办？
拒绝？秦远凡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接受？想不出理由，她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心跳加速？是想见某人？是看到他和别人说话会难受？
好像都没有过，该怎么说呢，她好像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那段时间把给他辅导成绩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每天要吃饭、洗澡、交作业。
回到教室，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一位舍友还在饭堂里，剩下两位舍友围在电脑前看综艺节目，看起来很欢乐。
苏雨喧不追星，也不爱看综艺节目，相比起来假面骑士更能吸引她，或者凡人修仙传这种修仙动漫。
“嗯？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就你回来了。”舍友汪兰茵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宿舍门口。
“这个嘛……他们还有下半场，我不想去，就先回来了。”挠挠眼睛下面的皮肤，苏雨喧有些尴尬地说道。
“哦。”
两个舍友都接着问，大家都知道苏雨喧是社恐，行为非常符合人设。
换鞋，洗漱，看一眼时间，来到自己的书桌前躲开电脑，打开今天上周刚完结一季的动漫，今晚刚好是主角韩立凝结元婴，属于剧情高超点。
据说这一集刚出来的时候，把小破站的服务器都给干崩了，原因看的人实在太多，精彩程度毋庸置疑。
宿舍里，她盯着电脑屏幕，本该沉浸在动漫里的她，脑袋被“这次换我追你”疯狂刷屏，甚至有那么几秒，她觉得在动漫的弹幕里看到了这句话。
她忽然想起高中最后一次补习。
那天，秦远凡难得没搞事，很配合地做完一套卷子。
她批改完，说：“进步很大，下次模拟考进年级前五十应该没问题。”
他抬头看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住：“因为你（妈）付钱了啊。”
他笑了，笑容看起来有点复杂：“如果我没付钱呢？”
“……你吃水煮黑背鲈中毒了？”
当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随便扯的。
换在以前，她会非常果断地回答，不给钱谁理你呀，想白嫖？
可那天晚上她迟疑了，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不想伤他的心，怎么说都当那么久的同桌了，是个石头都被焐热了吧。
不知不觉间，一集动漫放完了，韩老魔成功结婴，正式进入胶带期，然而苏雨喧都不知道这集讲了什么，心思完全不在上边。
心里想着的是麻烦大了，接下来需要打听一下秦远凡宿舍在哪，选的是什么专业，在哪里上课，然后绕道走。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谈恋爱会让人不幸，是手机不够有意思还是游戏不好玩才想去谈恋爱？
希望今天只是说说，不然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