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涌动

作者:凌筱梦 更新时间:2026/3/23 7:22:24 字数:4643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人用拳头在砸门,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恭敬。

“教主!夫人!”

是幽冥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急切。

我睁开眼,外面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金黄的一层。东方无敌还抱着我,睡得正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教主!”幽冥又喊了一声。

东方无敌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怎么了?”

“出事了。”

他的眼神瞬间清明。

一刻钟后,我们坐在前殿里。

幽冥站在面前,脸色比平时更冷。白眉长老和玄冥也到了,一个皱着眉,一个满脸茫然。张二狗蹲在角落里,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们。

“锦衣卫的人动了。”幽冥开口。

“往哪儿?”东方无敌问。

“往南。”幽冥说,“天不亮就下的山。属下派人跟了一段,他们走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往南。

昨天傍晚陆乘风刚走,走的也是南边。

“东厂的人呢?”我问。

“还在原地。”幽冥顿了顿,“但他们也发现锦衣卫走了,正在收拾东西。看那架势,也要动身。”

我站起来。

“桃花?”东方无敌看向我。

“是乘风。”我说,“他们追的是乘风。”

殿里安静了一瞬。

白眉长老开口:“夫人,陆盟主昨天傍晚才走,这会儿应该刚到山脚下。锦衣卫天不亮就追,骑的快马,很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转身就往外走。

“桃花!”东方无敌追上来,一把拉住我,“我陪你去。”

“不行。”我摇头,“你留在这里,盯着东厂的人。万一他们趁虚而入……”

他皱眉:“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笑了。

“你忘了我是谁?”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惊鸿剑沈惊鸿,七品以下无敌手。锦衣卫那几个人,还不够我热身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万一对方不止锦衣卫那几个人怎么办。他在想,万一有埋伏怎么办。他在想,万一我出事怎么办。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小心。”

“知道。”

我转身要走,他又拉住我。

“桃花。”

“嗯?”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塞到我手里。

“魔教的令符。拿着。万一遇到麻烦,亮出来。”

我低头看了看那块令牌,乌黑的铁牌,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阴阳鱼的图案。

我收进怀里。

“好。”

走出殿门,张二狗从后面蹦上来,落在我肩头。我侧头看他,他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面,意思是“我也去”。

“你去干嘛?”

他划拉: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

他想了想,划拉:望风。

我忍不住笑了。

“行吧,别拖后腿。”

他用力点头。

---

马厩里,我挑了匹最快的马,翻身骑上去。

张二狗趴在我肩头,两只爪子死死抓着我的衣服,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我顾不上他。

马跑起来,风声呼啸,山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乘风有危险。

他昨天傍晚走的时候,身上没带多少人。他那个盟主当得本来就窝囊,身边真正信得过的,也就三五个亲信。锦衣卫十二个人追他,他挡不住。

我得在他出事之前赶到。

马跑得飞快,蹄声如雷。张二狗在我肩上被颠得七荤八素,死死抓着不敢松爪。

我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说:“让你别来,非要来。”

他用爪子比了个手势,大概是在骂人。

我笑了笑,继续催马向前。

官道在前方延伸,一直通向山脚。我沿着陆乘风昨天离开的方向追去,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时辰后,前方隐隐传来打斗声。

我心里一紧,策马冲过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官道边上的一块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厮杀。

为首的,正是陆乘风。

他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身上已经带了好几处伤,还在咬牙硬撑。他的剑还在手里,但动作明显慢了,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吃力。地上躺着几个黑衣人,不知是死是活。

围攻他的人穿着统一的暗色劲装,招式凌厉狠辣,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朝廷鹰犬。

锦衣卫。

我翻身下马,拔剑冲过去。

张二狗从我肩上跳下来,蹦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睁大眼睛看着这边。

我顾不上他。

第一剑,劈开两个人的刀。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剑锋已经划破了他们的手臂,惨叫着退开。

第二剑,逼退三个人的围攻。那三个人被我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还想反击,被我一脚踹飞出去。

第三剑,直接架在领头那人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杀意。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转头看向我。

陆乘风愣愣地看着我,眼眶突然有点红。他身上好几道伤口在往外渗血,衣袍都染红了,但此刻他顾不上那些,只是看着我。

“大……大哥?”

我没理他,盯着那个领头的人。

四十来岁,一张马脸,眼神阴鸷,一看就是老手。脖子上架着我的剑,他居然还能保持镇定,只是额头微微冒汗。

“你们是谁的人?”

那人看着我,冷笑:“锦衣卫办事,闲人退开。”

“闲人?”我也笑了,“你看我像闲人吗?”

他盯着我,目光在我脸上转了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我手里的剑上。

那柄剑,是东方无敌送我的“惊鸿”。

剑身修长,剑柄镶着红玉,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是沈惊鸿?”

“知道就好。”我的剑往他脖子上压了压,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我兄弟,你们也敢动?”

他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但还是强撑着说:“沈惊鸿,你护着他也没用。朝廷要的人,早晚跑不掉。”

我挑眉:“朝廷要他干什么?”

他没说话。

我看向陆乘风。

他苦笑一声,捂着伤口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眼神还算清明。

“大哥,他们不是冲我来的。”

“冲谁?”

“冲你。”他看着我,“他们抓我,是想逼你现身。”

我心里一沉。

那人笑了,虽然脖子上还架着剑,但笑容里带着得意。

“聪明。沈惊鸿,你躲了三个月,总算露面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也笑了。

“跟你们走?”

“对。”

“凭什么?”

他愣了愣,然后说:“就凭朝廷要你。”

我点点头,然后问:“朝廷要我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又问:“招安?抓人?还是想看看我这个‘江湖第一剑客’变成女人之后还剩下几成功力?”

他脸色变了变。

我继续说:“你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沈惊鸿,不归朝廷管。以前不归,现在不归,以后也不归。”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至于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今天我就放你一马。但下次再动我兄弟,我就不是划一道口子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我收回剑,拉起陆乘风,往马边走。

锦衣卫的人想动,但看到自己的头儿跪在地上,又看到我手里的剑,一时没人敢上前。

我把陆乘风扶上马,自己翻身上去,坐在他身后。

“抓稳。”

他点点头,抓住马鞍。

我一抖缰绳,马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喊杀声,但越来越远。

我们跑了很久。

直到确定没人追来,我才勒住马,停在一片树林里。

陆乘风从马上滑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他身上好几道伤口还在渗血,衣袍都染红了,脸上也没了血色。

我跳下马,从怀里掏出金创药——这是出门前白眉长老塞给我的,说是魔教秘制,止血有奇效。

“忍着点。”

我撕开他的衣袍,露出伤口。有刀伤,有剑伤,最深的一道在左臂上,肉都翻出来了。

他龇牙咧嘴地抽气,但没喊疼。

我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你是不是傻?打不过不会跑?”

“跑了。”他委屈巴巴地说,“他们追得太快。”

“跑不过就躲啊。”

“没地方躲。”

“那你不会喊救命?”

“荒郊野岭的,喊给谁听?”

我被他说得没脾气,手上用了点力。

他“嘶”了一声:“大哥轻点!”

“现在知道喊疼了?”我瞪他一眼,“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他嘿嘿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

张二狗从后面的草丛里蹦出来,蹲在旁边看着我们。他一路跟着马跑过来的,累得直喘气,但大眼睛里写着“总算赶上了”。

我冲他点点头,他满意地蹲下休息。

药上完了,我从自己衣摆上撕下几条布,给他包扎。他靠在树上,看着我忙活,眼神复杂。

“大哥。”

“嗯?”

“你刚才那三剑,真帅。”

我头也不抬:“废话。”

他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他看着远处,声音轻下去,“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的。”

我手上顿了顿,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你是为了救我才露面的。这下好了,朝廷知道你在魔教,以后……”

“以后怎么了?”我打断他,“以后他们还能打进魔教不成?”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包扎,嘴里说:“魔教六十年,正派打过多少次?打进去了吗?朝廷比正派能打?”

他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打了个结,拍拍他的肩,“别想那么多。”

他看着我,眼眶又有点红。

“大哥……”

“行了行了。”我站起来,“别在这儿煽情了,走吧,回魔教。”

他愣了愣:“回魔教?”

“不然呢?”我低头看他,“你伤成这样,还能去哪儿?回正派营地?让那些人看到你被锦衣卫追杀的样子?”

他不说话了。

我伸出手。

他抓住我的手,站起来。

“大哥。”

“嗯?”

“谢谢。”

我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上马。”

回到天阙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东方无敌站在山门口,身边跟着玄冥和几个弟子。他看到我们,快步迎上来,目光先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确认我没受伤,然后才看向陆乘风。

陆乘风浑身是血,靠在我肩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东方无敌二话不说,接过他,架着往里走。

“白眉!叫大夫!”

白眉长老从后面跑出来,看到陆乘风那副模样,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去找大夫了。

陆乘风被扶进客房,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强撑着冲我笑了笑。

“大哥,你们魔教的客房,还挺舒服的。”

我瞪他一眼:“少废话,好好躺着。”

大夫很快来了,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据说在魔教待了三十年,什么伤都治过。他给陆乘风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口,点点头。

“皮肉伤,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不过这血亏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我松了口气。

大夫留下几瓶药,嘱咐了用法,就走了。

陆乘风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但精神还好。他看着我和东方无敌,突然笑了。

“大哥,大嫂,你们俩站一块儿,还真挺配的。”

东方无敌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了。

我翻了个白眼:“伤成这样还有心思贫嘴?”

他嘿嘿笑。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乘风。”

“嗯?”

“对不起。”

他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是我连累你了。”我说,“他们要抓的是我,不是你。”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大哥,你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那年我十五岁,刚出道,被人追杀,差点死在山沟里。是你救的我。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给我治伤,教我剑法,带我喝酒。你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陆乘风这条命,就是大哥你的。别说只是被追,就是真被抓了,被砍了,那也是我自愿的。当兄弟的,不就该这样吗?”

我心里一酸。

东方无敌在旁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陆乘风看看他,又看看我,笑了。

“行了,你们俩别在我这儿腻歪了,回去歇着吧。我没事。”

我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他。

“好好养伤。”

“知道。”他冲我挥挥手,“大哥放心。”

那天晚上,我和东方无敌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张二狗蹲在旁边,偶尔“呱”一声,提醒我们他还在。

“桃花。”东方无敌开口。

“嗯?”

“今天的事,你怎么想?”

我想了想,说:“朝廷盯上我了。而且他们知道我在魔教,知道我和乘风的关系,知道用他能逼我出来。”

他点头。

“这说明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说明魔教里,有他们的人。”

我心里一沉。

我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心里一紧。

“能查吗?”

他点点头:“幽冥已经在查了。”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没说话。

他握住我的手。

“桃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转头看他,笑了。

“知道。”

他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张二狗在旁边看着我们,大眼睛里写满了“又来了”。他翻了个白眼,默默跳进草丛里,走了。

我靠在东方无敌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远处,山脚下,隐约有几点火光。

那是锦衣卫的营地,还是东厂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