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见到火势被林叶鸣解决,满头大汗地道谢后,季晴突然想起通风,于是她连忙跑起来,把室内各种窗户能开的都开一开。
林叶鸣站在燃气灶前,看着烧毁的铁锅,以及被高温烫到变形的油烟机,抹了把脸上的汗,深叹一口气。
幸好他来得早,不然这房间真的可能会起火。
季晴说还没发展到火灾,但其实也快了,如果再拖下去,油烟机会被窜起的火焰点燃,到时候如果再引起爆炸之类的,这栋房子很可能会不保。
而这一切的元凶,正是不走寻常路的季晴,买了块牛排回来想换种做法,不拿来煎拿来炒。
炒就算了,关键她不仅把火开得很大,油温上升的同时牛排又没解冻彻底,带着冰水的牛排块一下锅,火焰瞬间腾起,直接把季晴给吓蒙了,呆愣愣地看着火焰舔舐油烟机,却忘了赶紧把锅盖给扣上。
之后,等到她反应过来,火焰已经大到她不敢接近了,所以只好给林叶鸣打了电话。
“先别说这油烟机肯定得换了,天花板都染黑了啊。”林叶鸣查看房间情况,看到燃气灶靠近的墙壁和天花板已经被染上了黑色——墙壁是被火烧的,而天花板是被差点烧起来的油烟机给熏的。
“我会给赔偿,但是不知道房东会不会继续让我住……”开完窗回来的季晴说道。
林叶鸣他们的房东是一位老奶奶,平时很喜欢做饺子,每个周日都要做,每次做完有多,都会给他们租户分一点。
这个情况稳定到什么程度呢?林叶鸣已经把【房东奶奶的饺子】当做周日的固定菜单了,那天的晚上他会买些卤肉,以及开杯冰格瓦斯,配饺子吃。
“奶奶平时都很好说话,但这次……”林叶鸣没再继续说下去。
再怎么说,这种程度的损失,光靠人好是没法推测对方的举动的。
“她想怎样也没办法,不管了,先讲了再说!”季晴给自己打足了气,随后拿出手机,对着房间拍了几张照,随后拨打电话。
过了一段时间后,季晴的手机传来“嘟”的声音,电话被接通了。
“喂?房东奶奶?事情是这样的……”
“对……但是我会赔偿的!”
“……是吗?哦,好,没问题!”
“好好,谢谢房东奶奶!”
听着季晴的语气从沉重到情况渐转,到五光十色,林叶鸣知道情况应该会很好,所以他不可思议地点点头,对房东奶奶的豁达表示诧异。
电话打完,季晴先是深吸了一口,把贫瘠的胸部吸到鼓鼓的,随后“呼”得一声吐出的同时,笑了出来。
“怎么说?”林叶鸣问。
“只要我把房间恢复原样就可以了,”季晴安心地说,“我没有被赶出去。”
“是吗?房东奶奶还是好啊。”
话虽如此,但要想把房间恢复原状,也是需要花费不少金钱的。
大头在于油烟机,这个牌子的油烟机目前售价在一千五百,对于学生来说甚至能当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再加上付给工人的安装费,费用将直接逼近两千。
燃气灶没有事,炒锅换一个也便宜,重新粉刷墙壁和天花板费用不能说少,但是绝对没有油烟机多。
全部加在一起,是一个学生无法承受的费用。
林叶鸣看向季晴,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对维修费用的烦恼,只有死后逃生的庆幸。
能展露出这种反应,要么是情况紧急所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维修的费用数额,或者单纯是家里有钱所以看不上这点费用。
“你想好怎么修复房间了吗?”他问道。
“啊?哦,有哦,”季晴想起什么似的,在手机点了几下,随后一边对着屏幕打字,一边说道,“我家有认识装修队的人,请他们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就好了。”
“大概需要多少天?”
“嗯……不好说呢,他们刚刚说,最近刚接了个新单,正在帮老板拆房子,做完要几个月后,只能期待他们什么时候偷个空闲过来。”讲到这,季晴好看的眉头稍稍皱了皱。
林叶鸣再次看向油烟机,“那这些日子你怎么办?不做饭只点外卖?”
这话不是对点外卖有意见,毕竟林叶鸣自己都点外卖生存。
他会问这话单纯是看到了厨房一角烧上米的电饭煲,以及季晴在炒菜,所以认为季晴是那种不点外卖,吃自己做的饭的人。
油烟机肯定是要在粉刷完墙壁后再换的,能粉刷墙壁的施工队不确定什么时候来,所以油烟机也没法换,在没油烟机的时候强行烧菜,会让家里呛到没法好好待着。
“……没办法了。”林叶鸣明显问到了关键,季晴锁上手机塞进兜里,两手放在膝盖上,深深叹了口气。
“吃外卖?还是换个地方住?”林叶鸣觉得她会叹这么深一口气,应该不会是为只能吃外卖的未来而无奈……再怎么说外卖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让人嫌弃到这个份上?
他认为,季晴是打算暂时换个地方住,打包行李很麻烦,所以这么失落也正常。
“换个地方住。”季晴如此说道。
果然,林叶鸣心里稍稍得意了一瞬。
“那就是今天睡个一晚,明天搬去其他地方?”他接着问。
“诶?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季晴奇怪问道。
“……是吗。”
看不出来,季晴还是个急性子,林叶鸣看了看时间,此刻已经接近六点钟,也就是说季晴要在两三个小时内打包行李,然后找个新的公寓住下。
不管怎么样,看来季晴已经对自己要做的事有了大概的打算,不需要他的帮忙了,于是林叶鸣说了声那他就先离开了,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等等。”背后的季晴喊道。
“什么事?”
“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
“那我们一起吃?”
“一起吃?”林叶鸣想了想,“我可没有做饭能让你蹭。”
“当然不是蹭你饭啦,”季晴站起来,“你帮了我,我请你吃饭,正好这里气味没散掉,不好打包。”
“请我……”林叶鸣今天刚请完季晴冰淇淋,转头又被她请,感觉有点像踢皮球。
但他确实是帮了忙,所以没必要推脱这次请客。
“行,我们去哪吃?”
“当然是饭店,我们走吧!”季晴飞快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接着她啪嗒啪嗒跑进房间,出来的时候,她肩上多了个帆布制的挎包,“车子一分钟就到。”
“这么快?”林叶鸣自然不是说车子,而是说季晴怎么行动这么迅速,说了请客就要马上出发,转眼就把这狼狈的房间放在一边。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季晴哼了一声,接着她走到房间门口,催促林叶鸣出来,“走吧走吧。”
“行,等我一下,我拿东西。”林叶鸣回到自己房间,往裤带里塞了出门必带的东西,手机纸巾之类的,接着就跟季晴乘坐电梯来到楼下,这时网约车也到了,他们上了车,前往季晴定好的地方。
两人下了车,网约车从他们身后开走,林叶鸣望着前方装潢豪华的酒店,歪了歪脑袋。
“这什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问句从他嘴中冒出。
“饭店啊?”季晴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林叶鸣没跟上,便回头看他。
“饭店?”林叶鸣看了看眼前的建筑,不说装潢是怎么怎么豪华,景观怎么怎么精致,就说个简单的,这个酒店的建筑高度,起码有九层他偶尔去的那家街边便宜饭店高。
管这叫饭店?那他去的那家饭店是什么?小摊?
“吃饭的地方,不是饭店是什么?”季晴说,“你别站在那了,我们快进去吧,你难道还没饿?”
“不不不,也没必要来这么贵的地方吃吧?”林叶鸣还以为季晴是要带他吃普通饭店,或者快餐店,最多最多就是必胜客那种小西餐厅。
来这种饭店吃饭,点几个菜的钱,除了费用最高的油烟机,已经够把房间里受损的其他物件全部换新了吧?
“吃个饭有什么的?你第一次来?”季晴伸手去扯林叶鸣。
“倒不是,上次有亲戚结婚,我还是来过这里的。”林叶鸣家境并不困难,加上他靠写作赚的钱,甚至可以说是学生中的小康人群。
但他是标准的好钢要花在刀刃上,把这些钱拿来买最好的设备,给电脑加装配置运行的更加流畅;事关码字工作时的手感,所以键盘也要最好……
总是在买这些东西,所以林叶鸣的生活水平才一直保持在普通的水准。
尤其是上星期,他买了几千块的耳机加耳放,于是这个月生活费直接告急,却碰到那个不知哪里的野丫头一个劲拿他的钱买甜品,给他买到脸上肉跳……
总之,他确实是除了别人邀请他参加宴会,自己一次也没有主动来过这种大型酒店。
其实就算不从经济角度上说,这种大型酒店除了聚会,一般也不会经常来吧?
像今天这样只有两个人吃饭,前脚刚说完,后脚就直接打车来这里的情况,绝对是少数。
“那你在担心什么?我们赶紧吃饭,吃完好回去!”季晴又扯了扯林叶鸣的手臂,看着季晴拽着自己的手,林叶鸣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终究没说出口。
算了,既然对方这么热情好客,那自己也没必须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当时着火时如果林叶鸣不早点到,是真的有可能连房子都被点燃的。
从这一点想,林叶鸣的帮忙可能真的值在这酒店吃饭。
两人一同走进酒店,刚到门口,站在里侧的女侍者就对他们喊“欢迎光临”。
林叶鸣看到女侍者旁边的迎宾台上放着本子,纸上密密麻麻的,应该是记录预约人数与实际到场人数的本子。
这时林叶鸣猛地想到,对啊,这种级别的酒店,一般都是提前起码一天预约,等到了预约的日子才好入场吃饭的。
哪怕季晴出得起那个钱,没有提前预约过,酒店怎么提前准备桌位和食材为他们服务?
在林叶鸣想到这点的同时,女侍者刚刚喊完“欢迎光临”的最后一个字,随后有个女侍者便接着问道:“请问你们预约的是哪……”
那位女侍者还没问完,旁边那位年纪较大的女侍者就打断她的话,接着对他们笑道:“请随意坐,有事呼唤服务员。”
季晴像是没注意到这一切,普普通通地走了进去。
林叶鸣虽然心中抱着疑惑,但是东道主没说什么,他也就跟着季晴,朝里面走去。
“这里难道是先点的那种餐厅?”林叶鸣想到这个可能,随后摇摇头,觉得太过荒谬。
他稍微侧过头看后面,发现那个年纪大点的侍者正在对年轻的那个说着什么,脸上的神情十分肃穆,完全是一副前辈的姿态教训着后辈。
季晴带着林叶鸣来到一处包厢,里面小而精致,放着一张用料厚重的原木桌子,整个房间能容纳八个人吃饭,对于林叶鸣和季晴来说,明显是有点浪费了。
季晴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叶鸣则拉过椅子,坐在离季晴一个间隔的位置上。
“嗯?”正操作手机的季晴,看到林叶鸣坐的位置,眉毛稍微皱了皱。
“怎么了?”林叶鸣觉得自己应该没做错事。
“坐那么远干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打算等下夹个菜还得转转盘吗?”
“……”
林叶鸣站起来,拉开季晴旁边的椅子,坐下。
在做如上操作的时候,他心里想到如果是小桌子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就跟咖啡厅一样,两人坐在对面,不需要选择坐哪,也不用担心夹菜的问题。
“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当林叶鸣坐好,季晴把她的手机递过来,林叶鸣看到上面是酒店的菜单图片。
“怎么没有价格?”林叶鸣自然是想点价格便宜点的菜,免得季晴破费,但是他一眼望过去,发现这个酒店的菜单居然不带价格。
“不用管价格,”服务员走进来帮他们上了两壶饮品,一壶凉水,一壶橙汁,季晴给自己倒了凉水,抿了一口,“不贵的。”
“……是吗?”林叶鸣不怎么能相信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