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海操作了几下,墙上的超大屏幕开始回放监控画面,一时间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理智男、秦海、轮守大门的两人中正值休息的中年男人,中老年人虽然很想看,但是得为老陆包扎,所以只能时不时瞥过头看屏幕。
屏幕上,黑色的SUV正缓缓启动,老陆三人的车辆就接连停在门口,将路口堵住,那辆SUV犹豫了一会儿,直接往回退,退到车库正中心后,众人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眼瞳中闪烁着不解的光——那辆SUV的驾驶位窗口打开,接着周围的丧尸居然跟着SUV一起,往着出口移动!
SUV逐渐返回门口,身后的丧尸越来越多,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潮流。
“这个时候我就喊你们回去了,老陆和你离开了,但是长发的车子启动不了,后来老陆回去救,然后那个女的……”
秦海没再继续说了,因为屏幕上的画面比他苍白的描述更加触目惊心。
他们首先看到SUV停下了车,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那个女的混杂在尸潮中朝长发走去,除了观看完全程的秦海外,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女的和SUV都得死,但是……他们完全没事。
并未有丧尸注意到女生,仿佛她就是它们中的一员,而那辆SUV也毫发无伤,平稳得就像石头碰绿豆,完全看不到SUV有被丧尸索敌的迹象。
“他们为什么不会被攻击?!”守大门的男人惊奇问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想骂一句“废话”,不是说理由显而易见,而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理由,问了也白问。
之后就是老陆后退了,众人看到长发男直接脱离白车,朝着红车猛奔,又有人看到那个手持警棍的女人改变目标,朝着红车袭去,他们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但心里又明白,这时候紧张没有任何用处,结局已经注定,长发男死了,老陆受了重伤,他们只是坐在台下,观看已经被拍摄好的电影的观众。
画面中老陆并未因为女生朝他奔来有什么动作,监控室众人也都理解,一个看上去在上学的小女生有什么好怕的?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长发与女生与丧尸都越来越靠近,大家的心都挤到嗓子眼里,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为长发祈祷他能逃脱。
可是最先到车子的居然是那个女主!她最开始是在长发后面的,在这种生死难断,长发拼上全力跑最快的时刻,那个女生居然超过了长发,率先来到车子旁边,反手拿警棍,用握把往车窗砸去!
也许是老陆感受到了什么,他不顾一切地踩死油门,车子像是惊动的兔子一样猛冲出去,女生朝车窗挥去的握把砸穿玻璃,随后察觉到车子前冲,在车框撞上自己手臂之前猛收回手,看了眼车子离去,朝SUV靠近。
但是这种小细节大家目前都没关注到,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长发上——在车子冲出去的前一刻,长发男刚想准备跑跳上车,但是老陆的忽然加速,让长发狠狠摔在了地上。
也许是摔疼了,也许是对老陆的突然逃走感到讶异,长发抬起头看着红车离去,忘记了丧尸即刻就到,就那么抬头远望,直到被丧尸潮淹没,像是过年杀猪一样被丧尸分食。
这时,正悠哉走回SUV的女生,稍稍瞥了一眼长发,随后拿起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手中的警棍握把,那里似乎被什么东西染脏了,众人稍稍看一眼,纷纷吸一口冷气。
那是血,鲜红的血,老陆的血。
至此,老陆受伤的全程众人都已看完,整个监控室里鸦雀无声。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丧尸不攻击他们的?”守门男人又问了一遍。
众人都沉浸在同伴被吃的风险中,一时间还是没人回话,但是长发男认为需要有人打破目前的冷凄氛围,稍微深呼吸一下,开始提出自己的猜测,“没准他们在身上抹了点丧尸的内脏血液,让丧尸们闻着觉得他们是同类。”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确实可能。”
“那丧尸无视车辆朝长发攻击怎么回事?”年轻人秦海说,“靠大声可以吸引丧尸,这点我们知道,开SUV的那个人回到车库后把丧尸喊来没有问题,但是SUV停下后那些丧尸完全无视了SUV,根本没有袭击车跟人的打算。”
“……也许,也许它们在车子上也抹了丧尸血液?”中年男人问。
“不可能,SUV一直在地下车库里,我一直在这看着,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来到地下车库,拿他们之前搜刮的钥匙一个个试,这才试出来那辆SUV,”秦海皱眉,“而且就算他们抹了血液,丧尸也不该完全无视,最起码会朝着汽车空扑过去。”
这话说出,众人都又沉默片刻,不知道说什么。
“还有那个女的,这个女生力气和速度太异常了,不仅能跑过成年人老杨,还能拿警棍砸穿车窗,把老陆打成脑震荡。”理智男回头看了一眼老杨,此刻他脑袋已经被包扎的差不多,中老年人把他平放在秦海睡觉用的地铺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正稍微扭曲的脸部,让人觉得他还留有意识。
“说她速度快到异常还差不多,力气只是普通有点大吧?”中年男人说,“拿警棍敲玻璃不是很简单的事么?玻璃的话,不是拿个细点的东西往边角一敲就碎了么?”
“你也说了是边角,”理智男语气沉重,“秦海,你把画面调回到那女的砸破窗子的瞬间。”
“好。”秦海根据理智男的要求调回画面。
“你们看,”理智男指着定格在警棍把手砸中车窗的那秒,“警棍砸中车窗的时候,是砸中在车窗正中间的,在这个位置砸破玻璃,哪怕是经过训练的成年人也不容易做到。”
“警棍没有破窗功能?”
“我说这些的前提就是警棍握把处集成了破窗尖锥,这种警棍能通过击打边角直接破窗,但砸在正中央,一个成年人使出全力四五次才有可能砸碎,更别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理智男稍微想到了什么,转口又说,“难道它们不是人,是丧尸?”
听到这话,所有人浑身上下都涌起鸡皮疙瘩。
“力气大,速度快,证明身体对肌肉的限制全部放开,丧尸对他们不感兴趣,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同类,所以理都不带搭理的。”理智男说完这话后,顿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靠,那怎么办?我们要跟这样子的东西战斗?”中年男人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刚才好奇心最重的是他,现在胆怯退缩的也是他,“他们不是要走吗?我们直接让他们走不就好了?”
“他们弄死了老杨,你咽得下这口气?!”理智男有点不太理智,看上去他和老杨的关系应该不错。
“可是我们想抢钥匙在先,这个世界末日的时候,他们认为我们是害命的也正常吧……”被理智男稍微一吼,中年男人气势有点弱下去了。
“你……”理智男声线中带着愤怒,他双眼似乎快要喷出火来,紧紧盯着中年男人。
当时决定好他和老杨老陆出去探索的时候,这个中年男人明明举双手赞成,还说他们是勇士,拿到钥匙后他们就不必担心交通工具的损毁了,以后想出去探索就出去探索,碰到危险直接弃车逃亡,完全不虚。
结果到了现在,居然开始说他们的不是。
他胸部由于深呼吸起伏了几次,过了几秒钟,他摇了摇头,压下自己的怒火。
末日关头,没有人能靠得住,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看到什么样的变脸戏都不奇怪。
“跟他们交流一下怎么样?”年轻人秦海是在场中唯二具有交流能力的,中年男人左右逢源,中老年人完全不懂得这些,老陆又躺在地上跟个木乃伊似的,“毕竟确实是我们想抢劫在先,这点没法否认,但是他们直接弄死了我们这边的人,拿这点跟他们谈判,我看他们两个小孩子,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样子,应该可以争取一下,让他们把车钥匙给我们。甚至更深的合作,让他们加入我们,以后他们负责出去找吃的,我们则负责基地的运作。”
理智男稍稍沉默,思考了一下秦海的话后,摇了摇头。
“你不打算跟他们谈判?”秦海问。
“不,我认为他们不会接受我们的谈判。”
“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他们有可能是丧尸,丧尸最需要什么?吃人类啊!和这样的人合作?”秦海说,“退一万步说,假设他们还是人类,那么问题来了,在这末世里,能够不被丧尸攻击的人类,到底有什么是需要跟人合作才能得到的东西?”
“只要他们想,只要出去散个步把东西带回来就好了。”中年男人似乎是为了补救在理智男心中的形象,替他补充了一句。
“还有,记得我们出发前是怎么看待这两个小孩的吗?”理智男摇摇头。
“我们那时……完全不觉得这次行动会失败,就是从小孩身上抢东西罢了,也不想拉他们入伙,更没想过抢走他们钥匙后他们会怎么办。”
“对,”理智男说,“这是高高在上的视角,是现代人看古代人,觉得他们好可怜的视角,如果对方只配被这种视角观察,谁会和这种对象谈判?”
秦海面目沉重地点头,随后他叹了口气说,“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成了被这种视角观察的人,而他们绝对不会和我们谈判。”
“是这样了。”秦海点头。
秦海手指无力地放在键盘上,他看着屏幕上的SUV,自从女生回到车里后,那辆车再没动过,既没有人下车,驾驶人也没打算开车离开的样子,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他们不离开是要打算做什么?”中年男人也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了,他瞪大长了皱纹的眼睛,对着屏幕发愣。
“担心我们在小区其他地方堵住入口,所以在想怎么离开?”秦海问。
理智男的视线也随着讨论来到屏幕,他的视线聚焦在SUV的车窗上,一言不发,想要看清里面的人。
世界好像安静了,只剩下他和SUV的那扇透着黑色的车窗。
忽然,里面的人转过头来,看到了他!
理智男被吓得深呼吸,瞳孔发抖。
看到了他是比喻,但是对面看摄像头的行为是没跑了,他们为什么要看摄像头?
因为意识到了他们在监控室!
“快,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理智男怒吼道。
“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注意到我们了,下一步行动很有可能直接冲过来报仇。”眼镜男眉头扭曲得像是指纹,“不是想这想那的时候了,现在的选择只有你死我亡!”
“秦海,你依然在这里跟老陆待着,观察情况,给我们发号施令,”理智男暂时想出办法,“记得保证全体广播正在播放,对方不怕丧尸,把丧尸聚集过来后只能是我们吃亏。”
“那个女孩怎么对付?”秦海问,“从监控上来看,她的力气远远超过一般成年人,如果拿上更危险的武器,像是消防斧之类的……”
秦海看了一眼四周,“我们这里貌似没一个能对付她的。”
“我知道。”理智男因为过度思考导致眼睛酸痛,但他只是拿手指捏了捏鼻梁,完全不打算停下思考策略,“有了!”
“怎么说?”中年男人欣喜。
“我记得,这幢物业楼的三楼楼顶有些水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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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太帅了!”安予希回到车里后,林叶鸣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谢谢。”安予希笑了笑,将手中的警棍缩回,放到座位边上。
林叶鸣看了安予希一眼,身上完全没有受伤,皮肤嫩得跟白玉似的,刚才一砸把车窗砸死的动作太帅,一时间他有点觉得身边这位是电影公司新出的超级英雄,“接下来我们可以走了吧?”
“不,”安予希轻轻摇头,头发香气随着她的动作飘摇至林叶鸣鼻腔内,“在离开之前,我要把他们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