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长安城的街道上就响起了马车滚动的声音。
百官们陆陆续续前往皇城，准备参加早朝。
宣政殿外，气氛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
官员们按品阶站好，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赵崇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闭目养神。
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昨晚派出去的两个武者可是有着后天巅峰的实力，对付一个后天初期的林渊，绝对是手到擒来。
只要林渊一死，所有的证据都会变成死无对证。
到时候他再运作运作，就可以轻易的将矛头转向他人，至于具体转给谁，那就要看两位公主谁给的多了。
至于林渊的死，随便推给一些流寇或者仇家就行了。
反正一个没背景的孤儿，死了也就死了。
“尚书大人。”孙和凑到赵崇身边，压低了声音。
“事情办妥了？”赵崇连眼睛都没睁。
“昨晚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孙和的语气有些迟疑。
赵崇猛地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没回来？什么意思？”
“属下去查探过，林渊的公房窗户破了，里面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
孙和咽了口唾沫，“但林渊不见了，我们的人也不见了。”
赵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两个后天巅峰，去杀一个后天初期，竟然会失手？
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连个后天初期都处理不干净，真是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宣政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天哪！那是什么？”
“林拾遗？他怎么这副模样！”
赵崇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林渊无视两侧大内禁军的阻拦，大步走上玉阶，硬生生朝着宣政殿闯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官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手里还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浑身是血，腿上还扎着绷带，被林渊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仅如此，林渊的另一只手里，竟还拎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带刀上朝，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更何况还拖着一个大活人！
“林渊！你放肆！”
御史台的柳永清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林渊大喝，“朝堂重地，你竟敢带刀刃和犯人上殿，该当何罪！”
林渊根本不理他，顶着满殿倒吸凉气的声音，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臣林渊，叩见三位殿下！”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下，把手里的短刀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刺耳的脆响。
大公主姜令仪坐在正中，看着林渊这副惨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二公主姜令婉则是用折扇掩住嘴，眼中闪过极大的震惊。
三公主姜令薇饶有兴致地盯着林渊，像是在看一出百年难遇的好戏。
“林拾遗，你这是何意？”姜令仪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殿下！臣昨夜在公房休息，突遭两名贼人行刺！”
林渊指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刺客，声音悲愤且透着一股疯魔的狂傲。
“若非臣命硬，此刻躺在这里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京城重地，竟然有人敢行刺朝廷命官！
而且还是在皇城根下的崇义坊！
“这把刀，就是刺客留下的凶器！”林渊捡起地上的短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殿外。
“这贼人已经被臣生擒，就在此处！”
赵崇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宗师境的气机在周身隐隐翻涌，连脚下的玉砖都隐隐龟裂。
他死死盯着林渊，恨不得用真气把这疯子千刀万剐。
这个不要命的狂徒！他怎么敢把人直接拖到朝堂上来！
“林渊，你休要信口雌黄！”孙和跳了出来，先天境的威压如狂风般直逼而去，指着林渊大骂。
“你区区一个后天初期的武者，怎么可能生擒刺客？这分明是你自导自演的计策，要博取大家的信任！”
“自导自演？”林渊冷笑一声，硬顶着那股足以碾碎骨骼的先天威压，猛地扯开胸前的衣服。
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伤口，绷带上还渗着新鲜的血迹，触目惊心。
“孙侍郎，你要不要自己来试试这一刀？看看能不能把命试没！”
孙和被他那择人而噬的眼神噎得说不出话来。
“殿下！”林渊再次向上面磕头，额头砸在玉砖上砰砰作响。
“臣在淮南查出方德贪墨，牵涉甚广。回京后，臣将证据交予刑部韩侍郎。”
“结果昨夜就遭遇刺杀！”
“臣想问问满朝文武，这天下，到底是大周的天下，还是某些贪官污吏一手遮天的天下！”
他的声音夹杂着微薄却决绝的真气在大殿内回荡，振聋发聩。
姜令仪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刑部侍郎韩平安身上。
“韩侍郎。”
韩平安浑身一颤，赶紧出列：“臣在。”
“林拾遗说他将证据交给了你，可有此事？”
韩平安额头上冒出大颗的冷汗。
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崇，发现赵崇正冷冷地盯着他，那宗师境的无形威压如大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如果他承认了，就等于彻底得罪了赵崇。
可如果不承认，林渊这个连死都不怕的疯子绝对会当场发飙，大公主也不会放过他。
韩平安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回……回殿下。”韩平安结结巴巴地说，“林拾遗确实……确实交给了臣一些东西。”
“是什么东西？”姜令仪追问。
“是……是淮南布政使周榕，去年的账目副本。”韩平安闭上眼睛，心一横，嘶哑着嗓子说了出来。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周榕！
那可是赵崇的嫡系！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崇的脸色已经没了一开始的从容，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那账目查验得如何了？”姜令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室威严。
韩平安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臣……臣已经让刑部的高手验过。”
“账目……是真的。”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上轰然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