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审讯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王朗被绑在刑架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林渊!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叔叔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赵尚书,你得罪了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渊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支蘸了墨的毛笔。
审讯室外,柳永清和一众御史都站在门外,通过门缝往里看。
他们都想看看,林渊到底要怎么审。
“来人,上刑!”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起哄,“对付这种嘴硬的,就得先赏他三十廷杖!”
柳永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林渊能玩出什么花样。
审讯室内,林渊听到外面的声音,咧嘴笑了笑。
“王主事,听见了吗?外面的人都想看你皮开肉绽。”
他站起身,走到王朗面前,用笔杆轻轻敲了敲他肥硕的肚皮。
“不过呢,我这个人,不喜欢动粗。咱们读书人,讲究以理服人。”
王朗啐了一口:“我呸!少跟老子来这套!”
“别急嘛。”
林渊不以为意,拿起桌上的一本卷宗,翻开念道:“王朗,三十有六,工部营缮司主事。家中一妻两妾,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十二岁,在国子监读书。次子七岁,女儿五岁。”
王朗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你查我底细?”
“不只是底细。”林渊翻了一页,“你在城东有三处房产,城南有两间铺子,城西还有一座别院。这些,可都不在你的俸禄范围之内啊。”
“你血口喷人!那是我夫人的嫁妆!”王朗狡辩道。
“是吗?”林渊笑了,“你夫人是扬州布商之女,嫁给你时,嫁妆不过三千两。可你这些产业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万两了。你猜,要是御史台去抄你的家,会查出多少掉脑袋的罪证?”
王朗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还有,你那个在国子监读书的儿子。听说成绩不错,明年就准备参加科举了吧?你说,一个贪官的儿子,还有资格参加科举吗?就算参加了,主考官敢录取吗?”
“你……你无耻!祸不及家人!”王朗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可没说要动他们。”林渊摊了摊手,“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贪了三百二十七两,罪不至死,但革职查办是免不了的。到时候,你全家老小,可都要跟你一起喝西北风了。”
“你以为你叔叔,工部王侍郎会保你?”林渊的语气突然变得狂热起来,“你太天真了。三百两,对他来说算什么?他会为了区区三百两,把自己也拖下水吗?他只会把你当成弃子,甚至派死士来这大牢里把你灭口,最好连带着我一起杀了!我可是巴不得他赶紧派几个宗师来取我性命!”
“你……你是个疯子!”王朗的心防正在崩溃。
“我是不是疯子,你心里清楚。”林渊把卷宗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继续嘴硬。我呢,就把这案子捅到大理寺去,再请三位公主下道旨意,彻查你全家。到时候,你贪的那点钱,一文都剩不下。你儿子前途尽毁,你老婆小妾说不定就跟别人跑了。”
“第二,你老老实实地画押认罪,把你贪墨的银两交出来。然后,把你叔叔这些年让你经手的黑账,挑几件无关紧要的说出来。”
林渊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样一来,你就是首告立功。根据大周律,你不用把牢底坐穿,最多就是革职,流放个三五年。你的家产也能得以留存。你的儿子还能继续读书科考。”
“你自己选吧。”
王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囚衣。
他不是硬骨头,他只是仗着背后有人。
但现在,林渊那种连命都不当回事的疯魔架势,彻底把他吓破了胆。
一边是家破人亡,一边是留得青山在。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门外,柳永清等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场血肉横飞的拷问,却没想到林渊兵不血刃,仅凭三言两语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就将王朗的心防彻底摧毁。
“我……我说……”审讯室内,传出王朗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全都说!”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毛笔和供状。
“很好,从你叔叔让你伪造西苑凉亭用料开始说起……”
半个时辰后,林渊拿着一份签了字画了押的厚厚供状,走出了审讯室。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柳永清,将供状递了过去。
“柳大人,人犯已经招了。不仅招了他自己的,还牵扯出了工部王侍郎。下一步,是不是该去请王侍郎来喝杯茶了?劳烦柳大人转告他,要杀我灭口,记得多带几个武道高手!”
柳永清接过供状的手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扔出去的一块烫手山芋,竟然被林渊三下五除二,变成了一把烧向工部的利刃。
现在,案子查到了工部侍郎头上,这已经不是他能压得住的了。
就在柳永清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内侍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大人,长乐宫懿旨!”
柳永清心里一惊,赶紧带着众人跪下接旨。
内侍展开懿旨,朗声宣读:
“闻御史台正在查办工部贪墨一案,此乃国之大事,关乎社稷清明。望御史台诸公,秉公执法,不畏强权,一查到底。所查结果,直接呈报长乐宫。”
懿旨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柳永清的心头。
大公主这是在公开为林渊站台!
有了这道懿旨,谁还敢阻拦林渊查案?
哪怕是二公主也挑不出半点问题!
柳永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林渊走出御史台衙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兴奋的思绪清醒了许多。
他今天拿下了王朗,逼出了工部侍郎,看似风光无限,但实际上,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赵崇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刺杀,恐怕会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想到这里,林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微微发抖。来吧,动作快点,这人间他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