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明远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那三个庄子极其隐秘,挂的都是远房亲戚的名字,林渊是怎么知道的?
“林御史,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明远咬死不认。
“老夫为官清廉,全家老小挤在城南的宅子里,哪来的什么城外庄子?”
林渊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抄录的清单,直接拍在李明远面前的桌案上。
“城西柳树湾,占地三百亩的温泉山庄。”
“城南十里堡,藏着两座大粮仓的田庄。”
“还有城北落雁谷,里面养了上百匹好马的私产。”
林渊每念出一个地方,李明远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李大人,你这清廉的门槛挺高啊。”林渊嘲讽道。
李明远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渊的鼻子。
“你血口喷人!这都是伪造的证据!”
“我是朝廷从二品大员,你一个七品御史,有什么资格查我!”
林渊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转头看向周铮。
“去御史台叫人!把能喘气的都给我叫上!”
“今天咱们就去城外逛逛,看看这李大人的清廉到底长什么样!”
周铮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李明远慌了,他知道那三个庄子里藏着什么。
要是真被查抄出来,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来人!把这个口出狂言的疯子给我拿下!”李明远大吼。
工部大堂外立刻冲进来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
林渊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把胸膛挺得老高。
“来来来!往这儿打!千万别留手!”
“你们今天要是打不死我,这事没完!”
林渊嚣张的模样把衙役们都整不会了。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哪有求着别人打的?
衙役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动手。
毕竟林渊带血上朝、逼死工部侍郎的凶名在外。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李明远气急败坏地催促。
一个胆大的衙役举起棍子,朝着林渊的肩膀砸了下去。
林渊心里乐开了花,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通往仙界的门票。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水火棍在距离林渊头顶半尺的地方,断成了两截。
一个穿着普通小厮衣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林渊身边。
他一掌劈断了那根粗壮的木棍,掌缘溢出的先天真气震得木屑四散。
紧接着,小厮抬起一脚,内力灌注脚尖,直接把那个衙役踹飞出去两丈远。
衙役撞在柱子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衙役吓得连连后退,像看煞星一样看着那个小厮。
林渊睁开眼,气得直跳脚。
“你谁啊!谁让你出手的!”林渊指着小厮破口大骂。
小厮面无表情,压低嗓音说了一句:“主子有令,护您周全。”
林渊瞬间明白了,这是大公主拨给他的暗卫。
他痛苦地捂住脸。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挨顿打都成了奢望。
半个时辰后,周铮带着御史台的三十多个差役赶到了。
林渊大手一挥,留下一半人看住李明远,自己带着另一半人直奔城西柳树湾。
出城的路上,林渊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心情极度郁闷。
那个暗卫就跟个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柳树湾的温泉山庄,大门紧闭。
林渊毫不客气,让差役直接撞门。
门一开,里面冲出来几十个手持钢刀的护院,个个凶神恶煞。
领头的刀疤脸指着林渊骂道:“哪来的瞎眼狗,敢闯李爷的庄子!”
林渊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敢拿刀对着我,这就是造反!”
“有本事你们就砍死我!来啊!”
林渊翻身下马,赤手空拳地朝着刀疤脸冲了过去。
刀疤脸也是个狠角色,举起大刀就朝林渊脑袋劈下。
林渊兴奋得浑身发抖,飞升就在眼前!
“砰!”
一道黑影闪过,刀疤脸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砸碎了一座假山。
暗卫收掌而立,冷冷地看着剩下的护院。
“放下兵刃,违者格杀。”
护院们看着生死不知的刀疤脸,吓得纷纷扔掉手里的刀,跪地求饶。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刀,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大爷的……”林渊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查抄进行得很顺利。
在山庄的地下酒窖里,差役们挖出了整整十箱官银。
每锭银子上都刻着户部的印记。
除了官银,还有堆积如山的极品楠木,这都是修建皇家宫室才允许用的材料。
林渊看着这些赃物,冷笑连连。
“记下来!一笔一笔都给我记清楚!”林渊吩咐周铮。
明明是太常寺主簿但不知为何跟过来的周铮拿着毛笔,手都在抖。
“林兄啊,这数目太大了,李尚书这次死定了。”
等他们带着铁证回到工部衙门,李明远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了。
他看到周铮手里那厚厚的账册,就知道自己完了。
“林渊……你做事这么绝,赵尚书不会放过你的!”李明远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林渊走过去,俯身盯着李明远的眼睛。
“我巴不得他不放过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吏部侍郎孙和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
孙和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林御史,好大的威风啊。”孙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赵大人听闻工部出了乱子,特意命下官来看看。”
林渊转过身,看着孙和。
“回去告诉赵崇,李明远贪墨官银、私藏违禁木料,证据确凿。”
“人我马上押送大理寺。他要是想捞人,让他亲自来。”
孙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大周的官场,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林渊嗤笑一声,指着地上护院们留下的那堆钢刀。
“别废话。你们赵大人要是看我不顺眼,就别藏着掖着,派人来弄死我。”
孙和盯着林渊看了三息,先天境气机无声逼压过来。
林渊纹丝不动,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不敢杀我,就带着你的人滚!”
孙和的气机猛地收回,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