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五楼。
攥紧书包带走出楼道时,声控灯灭在昏黑里,只有窗外渗进的浅光,铺在楼梯上一层灰。
我伸手按亮电梯,指尖碰在金属按键上,凉得硌手。
电梯门慢悠悠滑开,空荡的轿厢映出我单薄的影子。
我走进去,按下1楼。
红色数字从5跳向4、3、2、1,轿厢轻颤,只剩电机细微的闷响,我靠在冷硬的壁面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踏出电梯,早春的风裹着湿冷扑过来。
路上全是赶去学校的学生,三五成群笑闹,声音撞在耳边,我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墙。
不抬头,不搭话,沿着路沿,慢慢往学校走。
进教室,我熟门熟路扎进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那是我的地盘,安静,冷清,没人会注意。
我把书包塞进桌肚,掏出课本摊开,安安静静趴着。
早读、上课、课间,我全程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不举手,不发言,不跟任何人搭腔,像教室里一件没有存在感的摆设。
整个上午,沉,静,空,时间慢得像被冻住。
直到午饭铃刺耳地响起。
那四个女生像往常一样,轻轻走到我桌边,叫了我一声。
我立刻起身,抓起饭卡跟在她们身后。
不抢步,不插话,安安静静跟着。
她们走在前面说笑,我像个轻得没重量的影子,挂在旁边。
那一刻,我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不是开心,只是安稳——她们没有丢下我。
食堂里人声嘈杂,她们打饭,我打饭;她们坐下,我坐下;她们聊天,我安静听着。
我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包新纸巾,放在桌角,没什么用,只是习惯。
这顿饭,我没说几句话,却一点都不觉得难熬。
回到教室,那点轻松很快消散,周遭又沉回冷寂。
下午的课一节节熬过去,终于等到最后一声预备铃——
周一的校本课,到了。
我慢慢收拾好桌面,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全是结伴去校本课的人,吵吵嚷嚷。
我贴着墙根走,避开人群,在告示板前找到自己的分班信息,记清教室,转身前往。
推开专用教室的门,我依旧直奔最后一排墙角,把书包放在脚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轻轻放在桌角。
这是我用来拍照的手机,没有多余的软件,没有消息,没有社交,只安安静静待着,等着完成摄影的任务。
上课铃响,老师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
第一节课,讲摄影构图。
三分法、框架构图、光影搭配……PPT一页页翻过,全是拍照的知识点。
我抬着眼,安静地看,安静地听,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的手机,心里默默记着课上的内容。
没有记笔记,没有提问,没有交流,我只守着自己的角落,守着桌角的手机,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布置作业:
用课上讲的构图,拍几组照片,下次课带来展示。
我轻轻握了握桌角的手机,把要求记在心里。
下课铃响,我拿起手机放进书包,起身轻声和老师道别,独自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声喧闹,我顺着人流走出校园,沿着熟悉的路走回小区。
进电梯,上五楼,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大部分时间,是安静到发沉的孤独。
只有跟着那四个女生的片刻,能松一口气。
而剩下的时光,我都待在属于自己的、凉冰冰的角落里,陪着一部只用来拍照的手机,安安静静,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