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忍盯着那块面板,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
【手控:渴望获得美手,希望杀死女人并将女人的手切下来收藏起来。】
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色的蕾丝手套半透明,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肤。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确实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张小忍沉默了两秒,又抬头看向海面上趴着的男人。
血还在从他身下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救吗?
她上辈子活了三十多年,在末世里熬了三年,什么恶心事没见过?
人吃人。队友背后捅刀。为了一瓶水能把亲儿子卖掉。
人类在灭绝边缘的样子,她见得太多了。
所以她现在比谁都清楚——末世里,人心底的恶会放大多少倍。
这人还没觉醒异能就已经是杀人魔了,就想着切女人的手收藏。
现在没有社会的规则。
会干出什么事来,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张小忍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转身。
不救了。
这种人就该死。
让他失血过多死在这儿,对人类反而是件好事。
她提着那该死的大裙摆,踉踉跄跄地往船舱走。
裙子实在太长了,拖在地上扫来扫去,好几次差点把她绊倒。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咯噔咯噔响,她恨不得直接把鞋扔了。
但不行。
万一船上有什么危险呢?光着脚跑更麻烦。
张小忍推开船舱的门,闪身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
她摸索着找到门闩,插上。
好了。
船舱不大,十来平的样子。
靠墙是一张固定住的木板床,铺着薄薄的床垫,叠着一床毛毯。
墙角堆着几个箱子。
张小忍走过去打开——
两箱矿泉水,一箱压缩饼干,几罐午餐肉,还有一袋大米。
都是密封好的,看起来是应急物资。
她继续翻。
箱子最底下翻出来一个平底锅,一个小铁锅,几副碗筷,还有一个便携式的酒精炉。
旁边甚至还有一小桶酒精。
张小忍愣了愣。
这船的主人准备得挺齐全啊。
她把平底锅拿在手里掂了掂。
铁的,挺沉。
如果有什么东西闯进来,这玩意儿好歹能当武器使。
张小忍把锅放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终于松了口气。
累死了。
穿着这一身繁得要死的婚纱,踩着恨天高,折腾了这么半天,腿都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裙子在地上拖了一路,下摆已经脏了。蕾丝勾破了好几处,高跟鞋的跟也磨花了。
妆估计也花了吧?
张小忍懒得管。
她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外面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挺催眠。
那个杀人魔应该快死了吧。
流了那么多血,又泡在水里,就算不因为失血死,也会失温死。
挺好的。
这种人死了干净。
张小忍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动静。
啪。
很轻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甲板上。
张小忍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一把抓起床边的平底锅。
啪。啪。
脚步声。
有人上船了。
张小忍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攥紧平底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了门外。
张小忍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
砰!
船舱的门被一脚踹开,门闩直接崩断,木屑飞溅。
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张小忍看见了那身衣服。
黑色的西装。被血浸透的黑色西装。
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水。
良影。
他没死。
张小忍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
不是她的脸。
是她的手。
张小忍的手还握着锅柄,白色的蕾丝手套绷紧,勾勒出手指的每一寸线条。
蕾丝手套是半透明的。
不是什么廉价的化纤蕾丝,而是那种轻薄如蝉翼的真丝质地,贴着皮肤的地方近乎透明,凸起的花纹像一朵朵细碎的小白花,疏疏密密地缀在手背上。
透过蕾丝的空隙,能看见底下白皙的皮肤。
不是那种惨淡的白。
是温润的,带着微微光泽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剥了壳的煮鸡蛋,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手套紧紧绷在手上,勾勒出手指的每一寸线条。
五根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不是那种干瘦的骨头架子,而是恰到好处的饱满,指腹微微鼓起,带着柔软的肉感。
良影盯着那双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滚动了一下。
他开始吞咽口水。
一下。两下。三下。停不下来。
那双眼越睁越大,瞳孔扩张,黑沉沉的眼珠子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眼神直勾勾的,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黏在那双手上,撕都撕不下来。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他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
然后良影动了。
快得离谱。
快得张小忍根本看不清。
上一秒还在门口,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她面前。
那张脸近在咫尺,苍白的,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的。
张小忍甚至来不及举起平底锅。
她只看见那身影猛地撞上来——
像一颗炮弹。
像一列失控的火车。
像所有最重的、最快的东西加在一起,以摧毁一切的速度撞进她怀里。
没有痛觉。
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一瞬间的、彻底的、从内到外的崩解。
张小忍甚至来不及思考。
血肉炸开。
骨骼粉碎。
婚纱的白色碎片混着血肉飞溅,喷在船舱的墙上、床上、天花板上。
一秒前还站着人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
只剩下一双手,轻飘飘地往下落。
白色的蕾丝手套完好无损,裹着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它们落下来的时候很慢。
慢得像在飞。
良影伸出手,稳稳地接住。
他把那双手捧在掌心,低着头,盯着看了很久。
白色的蕾丝沾上了几滴血。
他皱了皱眉,用袖子轻轻擦掉,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擦完了。
他把手举起来,对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翻来覆去地看。
光透过半透明的蕾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花纹。
他笑了。
“真好看。”